正是風聲鶴唳的年代,講究自力更生,哪怕是軍區司令家,也在前段時間辭退了保姆和幫傭,隻有兩個勤務員跟著霍老爺子,負責老爺子的起居和院裡的雜事。
平日裡霍家的飯菜,現在變成了勤務員的差使,勤務員有空基本他們包攬,要是沒空,那就是女主人們自己動手。
這個點,估計都已經上班走了。
宋時曦推開門,廚房裡果然沒人,隻有一鍋溫著的小米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白麪窩頭,放在淺綠色的碗碟裡,熱氣騰騰的。
居然還給她留了早飯!
她也不客氣,拿起窩頭,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口感紮實,帶著淡淡的麥香,小米粥熬得濃稠,入口溫潤,鹹菜是自家醃的蘿蔔乾,鹹香爽口。
在前世,這樣的早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六零年代,白麪窩頭和小米粥,已經是頂好的吃食了,很多人家連粗糧都吃不飽,更別說白麪了。
宋時曦吃得慢條斯理,但是原身因為擔驚受怕這幾天沒太吃好,五臟廟和她鬧了意見,最後一大碗粥,兩個窩頭,一碟鹹菜,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就在她放下碗筷,準備收拾的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廚房門口傳來。
宋時曦回頭,就看到霍景珩站在門口。
男人依舊穿著軍綠色的常服,領口係得嚴嚴實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的輪廓冷硬分明。
他的頭髮很短,是標準的寸頭,此時倚靠在門口,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軍人的淩厲和沉穩。
隻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溫度,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應該是剛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在廚房吃飯,才過來。
“鑰匙在茶幾上,不過我勸你,最好安分一些!”
要不是母親出門前叮囑,讓把家門鑰匙給宋時曦,他纔不會和她多餘說一句話。
宋時曦心裡清楚,讓人對自己改觀不是一下子的事情,不過該說還得說。
宋時曦擦了擦嘴角,對著霍景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討好,坦蕩的笑容,語氣平淡:“霍同誌,以前的事,是我錯了,有什麼處罰我也願意承擔。往後我在霍家,會安分守己,不會給你添麻煩,也不會再做那些蠢事。”
霍景珩的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態度。
他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蹙著眉假裝委屈的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她沒有。
眼前的宋時曦,眉眼平靜,眼神清澈,沒有半分怨懟和算計,也沒有半分委屈和不甘,像是真的放下了那些執念,變得通透起來。
這種變化,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沉默了幾秒,沒再說話,隻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宋時曦也不在意他的審視,她知道,想要改變霍景珩對她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多說無益,不如用行動證明。
她收拾好碗筷,放進水池裡快速清洗完。
然後到庫房取出牆角放著的一個竹編背簍,釣具,還有一把磨得發亮的鐮刀,又走到院子裡,看到了那輛停在槐樹下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那是宋家給她的嫁妝之一,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黑色的車架,鋥光瓦亮,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大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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