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風,卷著軍區大院裡老槐樹的槐花香,也卷著幾分沁骨的涼。
宋時曦是被心口的窒息感憋醒的。
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攥著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四肢百骸都發麻。
她費力的掀開眼皮,入目的不是出租屋那盞昏黃的吸頂燈,也不是電腦螢幕上改不完的程式程式碼,而是一麵刷得雪白的大牆,牆頭上貼著兩張紅紙剪的囍字,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翹,紅紙的顏色艷得刺眼。
身下是順滑的印花床單,大紅色的底,印著綻放的大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男人的冷冽的鬆木氣息。
這是哪裡?她怎麼會在這?
宋時曦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砸中,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劈頭蓋臉的砸進她的意識裡,疼得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指尖死死摳著床單,指節泛白。
她穿越了,這個身體也叫宋時曦,今年十九歲。
而她原本是一個在一線城市熬了八年,三十多歲還在熬的社會牛馬。
穿越前,她正在一邊熬夜改程式碼,一邊掛著釣魚遊戲衝擊全圖鑑成就,當時隻感覺心臟一緊,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是這裡。
這是一個平行時空的1966年,華夏的歷史走向和她前世大差不差,依舊是票證當道,戶籍金貴,馬上要經歷最黑暗的年代。
而她,是這個時代裡,宋司令家抱錯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十八年前,宋家在醫院喜得千金,卻被護士粗心抱錯,親生的真千金流落在外,吃盡苦頭,而她這個撿來的假千金,被宋家精心養了十八年,嬌生慣養,眼高於頂,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三個月前,真千金找回來了。
血緣的羈絆,十八年的虧欠,讓宋家的養父母瞬間就偏了心。因為真千金的排斥,家裡人看她的眼神充滿疏離和愧疚。
原本訂婚的未婚夫也上門換了婚約,一朝從雲端跌落泥潭,原身宋時曦的心態徹底崩了。
她開始嫉妒真千金,恨養父母的偏心,更怕自己被打回原形,以後要去過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苦日子。
隨即原身各種針對真千金,試圖挑撥人家的關係,然後被各種打臉。
前段時間原身昏了頭,花錢僱人行兇,結果行兇現場被當場抓包,她擔心被抓,不想坐牢。
而被原身選中擋災的,正是現在婚房的另一個主人——霍司令家第三子,霍景珩。
看完記憶裡的畫麵,宋時曦捂額,怪不得新婚之夜她獨守空房。
原身能嫁給霍景珩,多虧了這個混亂的年代,被設計的霍景珩被人當場抓住和原身共處一室,關鍵是衣衫不整,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女主所謂的‘救人’。
因為給霍景珩下藥的不是原身,而是他的愛慕者1號,還有個準備截胡的愛慕者2號,她算是黃雀之後的黃雀。
女生截了胡,還把自己偽裝成了前來救人,結果差點被強的角色。
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識破她拙劣的演技。
宋時曦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把原身罵了個底朝天。
蠢,太蠢了。又蠢又毒!
認不清形勢,拎不清輕重,關鍵是白眼狼,恩將仇報,被嫉妒沖昏了頭,把一手牌打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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