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江凡帶著鐵壁和赤炎,悄無聲息地穿梭在荒原的枯草叢中。
與他的判斷完全一致,妖獸潮剛剛過去,這片原本危機四伏的荒原,此刻竟安靜得有些詭異。
以往這個深度,隨便走幾步就能碰到妖獸。
可今夜,別說是妖獸的氣息,就連妖獸留下的糞便、腳印、抓痕,都少得可憐。
江凡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停下腳步,靈念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籠罩了方圓十五丈的範圍。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盡收眼底。
依舊是空空如也。
別說妖獸,就連凡俗的野兔、狐狸、獐子,都沒見到幾隻。
「看來這次妖獸潮,確實把這片荒原的妖獸清空了大半。」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江凡收回靈念,心中暗自思忖。
妖獸潮過後,剩餘妖獸之間的資源爭奪不再激烈,也就無需向人類世界的方向遷徙。
然而等它們繁衍出足夠的後代,就會爆發新的妖獸潮。
這個過程,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年。
「這對開荒農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江凡心中默默盤算。
好處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邊境都會處於相對安穩的狀態,開荒農可以放心大膽地開墾土地,不用擔心妖獸的騷擾。
壞處則是因為妖獸屍體本身就是極其重要的資源。
皮毛可以製作法衣,骨骼可以煉製法器,血肉可以製作靈食,內丹可以煉丹。
妖獸潮中,他靠出售妖獸屍體賺了八千多靈石,這筆橫財,以後怕是很難再有了。
好在這些好處和壞處,對所有開荒農而言都是一視同仁的,並不存在不公平。
江凡收回思緒,正準備繼續深入,目光卻突然被土坡下的一叢枯草吸引。
那叢枯草微微顫動,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他示意鐵壁和赤炎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滑下土坡,撥開枯草。
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蜷縮在草叢深處,瑟瑟發抖。
凡獸。
江凡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哭笑不得。
深入荒原兩個多時辰,碰到的唯一活物,居然是隻野兔。
他本想轉身離開,繼續尋找妖獸蹤跡。
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鍛鍊靈魂投射技能的好機會嗎?
靈魂投射不消耗魂力,但需要切割靈魂。
投射結束後,隻要目標沒有死亡,靈魂碎片還能回收,不會對本源造成任何損耗。
即便目標死亡,隻要不是被直接磨滅,靈魂碎片也能自動回歸,隻是會帶來些許疲憊感。
江凡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那隻野兔的頭上。
心念一動,催動靈魂投射技能。
一縷細微的靈魂碎片,從識海中切割而下,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順著他的手掌,沒入野兔的頭顱之中。
野兔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不過片刻,那雙黑豆般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江凡收回手,站起身,低頭看著眼前的野兔。
野兔也抬起頭,與他對視。
一人一兔,四目相對,畫麵說不出的詭異。
江凡心念一動,野兔立刻按照他的指令,在草叢裡蹦了幾下。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半點生澀。
江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解除靈魂投射,卻又冒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自己的靈魂碎片遠比凡獸的魂魄強大,能否在其體內吞噬其魂魄,壯大靈魂碎片?
他立刻開始嘗試。
過程比他想像中還要順利,野兔的魂魄在靈魂碎片麵前,毫無抵抗能力,輕而易舉就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果然可以。」
江凡心中一喜,取消了投射。
靈魂碎片帶著吞噬的殘魂,化作一道流光,回歸識海。
識海中傳來一陣溫熱的暖流,疲憊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暢。
江凡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靈魂的變化。
可惜,靈魂強度沒有任何提升,魂力上限也沒有任何變化。
「看來凡獸的魂魄,確實太弱了,對修士的靈魂來說,就像是一滴水滴進大海,根本掀不起任何波瀾。」
江凡心中有些遺憾,卻也沒有太過失望。
能用來抵消疲憊感,就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他抬起頭,看向土坡上靜靜等待的鐵壁和赤炎,招了招手。
「走,繼續前進。」
兩道白色身影立刻跟上,一人兩骷髏,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凡一邊深入荒原,一邊不斷地鍛鍊著靈魂投射技能。
他碰到什麼就用什麼。
野兔、狐狸、獐子、野豬、刺蝟、甚至還有幾隻傻乎乎的山雞,都成了他練習的物件。
每一次投射,他都先用靈魂碎片吞噬目標的魂魄,然後操控著目標的身體活動一會兒,再取消投射,回收靈魂碎片。
靈魂切割帶來的疲憊感,被吞噬的快感一次次抵消,讓他可以不知疲倦地反覆練習。
靈魂投射的技能熟練度,也在一點點地提升著。
雖然距離升級還很遙遠,但這種看得見的進步,還是讓江凡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就這樣一路探索,一路鍛鍊。
不知不覺,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江凡不知道自己到底深入了荒原多少裡,隻知道周圍的植被越來越茂密,樹木越來越高,地勢也越來越崎嶇。
他答應了蘇婉姐妹天亮就回去,但看現在這架勢,怕是要食言了。
這樣想著,他已經來到了前方的山腳下,準備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確認這裡是否安全時,他發現了一個山穀的入口。
山穀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
入口處沒有任何守衛,也沒有任何妖獸的痕跡。
隻有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向山穀深處。
江凡能感知到,山穀深處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還有各種妖獸的氣息混雜在一起,讓人難以分辨。
終於有了妖獸的線索,他也顧不上休息,邁開腳步,沿著蜿蜒的小徑,小心翼翼地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小徑兩旁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
有普通的雜草、灌木,也有一些散發著淡淡靈氣的低階靈草。
這些靈草,應該是被風吹進來的種子,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山穀裡自生自滅地生長著。
江凡沒有急著採摘,繼續深入。
小徑越來越寬,周圍的植物也越來越茂密。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靈氣,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終於,當江凡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個大約方圓數裡的山穀,四麵環山,隻有他進來的那一條小徑作為出口。
山穀底部,是一片平坦開闊的草地,草地上長滿了嫩綠的青草,還有星星點點的野花點綴其間。
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穀深處流淌而出,蜿蜒穿過草地,發出叮咚的流水聲。
而在那片草地上——
密密麻麻,遍地都是妖獸的幼崽。
三五成群的疾風狼幼崽,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灰白色的絨毛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不遠處,幾隻鐵甲犀幼崽正趴在小溪邊喝水,笨拙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還有趴在岩石上曬太陽的赤焰狐幼崽、在草叢裡打盹的翠木靈鼬幼崽、在樹枝間跳躍的金翅雕幼崽……
一階下品、一階中品、一階上品……
食草的、食肉的、陸生的、水生的、飛禽、走獸……
各種種類、各種屬性的妖獸幼崽,密密麻麻地遍佈整個山穀,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四百隻。
江凡隻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夢。
這些妖獸幼崽,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