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聚靈防護陣的五色光幕之外,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靜靜佇立。
江凡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下來,讓他渾身的法力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
練氣三層的修為在這股威壓麵前,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位看似年輕的修士,自稱是仙將。
仙兵的入門門檻便是練氣十層,而能成為仙將,統帥一地仙兵的存在,修為至少要達到金丹期。
那是真正觸控到大道本質的真人級別。
金丹真人,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靈氣,翻江倒海不過等閒。
在雲州邊境這片開荒農聚集地,金丹真人已是傳說中的存在,尋常修士連見一麵的資格都沒有。
「晚輩江凡,見過林前輩。」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江凡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對著光幕外的林陽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林陽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閣下不必多禮,我此番前來,是為追查一隻渾身纏繞黑氣的妖獸,不知閣下是否見過?」
江凡心中一緊,果然是為了那隻詭異的黑氣妖獸而來。
他深知,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謊言都必將被察覺。
金丹真人的神識何等強大,隻需一掃便能洞察人心,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實話實說,反而能顯露出幾分坦蕩。
「回前輩,晚輩見過,那妖獸形態酷似野狼,通體裹著濃鬱黑氣,連五行聚靈防護陣的光幕都能直接穿透,直奔晚輩而來,隻是詭異的是,它在即將觸碰到晚輩的前一秒,突然化作縷縷黑氣,消散無蹤,彷彿……彷彿被晚輩的身體吸收了一般。」
他定了定神,如實回應。
他刻意加重了吸收二字,目光坦然地迎向林陽,沒有絲毫閃躲。
「哦?被你吸收了?」
林陽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周身那股淡淡的威壓悄然收斂。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光幕邊緣,腳下未動分毫,卻給人一種跨越了千山萬水的錯覺。
「閣下介意我進入你的陣法中一觀嗎?」
林陽的語氣依舊客氣,沒有絲毫金丹真人的倨傲。
「前輩說笑了,自然不介意。」
江凡心中微動,連忙點頭。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掐訣,注入法力到陣盤之中。
五色光幕上光華流轉,在東側裂開一道丈許寬的入口,剛好容一人通過。
心中卻是暗自鬆了口氣。
這位仙將林陽,雖然修為深不可測,卻意外地遵守仙朝律令。
未經地界主人允許,任何修士不得擅自闖入他人的防護陣法,即便仙兵執行公務也不例外。
隻是規矩是規矩,真正執行起來,卻很少有人會嚴格遵守,尤其是在妖獸潮這種特殊時期。
金丹真人若是強行闖入,他這練氣三層的修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林陽願意主動詢問,說明他極為注重規則,這樣的人,遠比那些喜怒無常、視規矩如無物的修士要好應對得多。
林陽緩步走入陣法之中,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片平整開闊的百畝田地上。
月光之下,黑土泛著淡淡的光澤,靈穀幼苗已經長到了半尺高,葉片翠綠欲滴,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透著勃勃生機。
林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轉頭對江凡說道。
「你的開荒進度不錯,百畝田地都已有向靈田轉化的趨勢,隻是我觀你勢單力薄,如何能照顧得過來百畝田地?」
他的目光掃過田埂間忙碌的靈砂蟻群,眼中的疑惑頓時消散,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藉助了靈獸之力,你倒是機靈,能抓住這樣的機緣。」
修真界中,被修士收服、契約的妖獸便稱為靈獸。
本質上與野生妖獸並無區別,隻是多了一層與主人的聯絡,更具靈性,也更聽從指令。
靈砂蟻後的天賦確實罕見,用來種田堪稱神技,也難怪林陽會特意稱讚。
江凡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晚輩不過是運氣好罷了,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這隊遷徙的蟻群,又僥倖收服了這蟻後。」
「運氣?」
林陽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氣運這東西,飄渺不定,卻也隻會眷顧那些善於觀察、敢於把握的人,妖獸潮即將爆發,邊境上逃難的蟻群、蟲群數不勝數,能收服其一的開荒農卻是寥寥無幾,你能做到,絕非僅僅靠運氣那麼簡單。」
「前輩謬讚了,敢問之前那黑氣妖獸是什麼來頭?」
雖然被修為遠超自己之人認可讓人欣喜,但江凡始終惦記著黑氣妖獸的事。
「那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魔獸。」
林陽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說那魔獸在殺死你之前,突然消散,還被你吸收了?此事太過蹊蹺,魔獸的詭異遠超常人想像,介意我替你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是否有異樣嗎?」
林陽是個老江湖,除了魔獸這個名稱,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核心資訊。
而且話鋒一轉,就把話題遮過去了。
「晚輩求之不得,前輩肯出手相助,是晚輩的福氣。」
儘管江凡覺得那黑氣妖獸大概率是被死靈法師麵板吸收了,而且麵板也顯示他身體一切正常,
但畢竟魔獸太過詭異,萬一有什麼潛伏的隱患,僅憑他自己的感知根本無法察覺。
金丹真人的神識何等強大,或許能發現他忽略的問題。
林陽不再多言,伸出右手,輕輕搭在了江凡的肩膀上。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氣息順著他的手掌湧入江凡體內,春風化雨般,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
林陽閉目感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顯然在仔細分辨江凡體內的情況。
江凡則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緊張。
期待林陽能徹底排除隱患,又擔心真的查出什麼問題。
終於,林陽緩緩收回了手,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奇怪,你體內一切正常,丹田穩固,法力精純,經脈堅韌,識海清明,甚至連靈魂都比同階修士凝練許多,完全沒有被魔獸侵蝕的痕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魔獸千變萬化,難以捉摸,你日後多加留意自身狀態,若是有任何不適,立刻前往雲州城的鎮守使府報備。」
江凡連忙躬身道謝。
「多謝前輩關心,晚輩記下了。」
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一方麵,林陽的探查結果讓他鬆了口氣,至少表麵上看,身體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但另一方麵,他又忍不住有些擔憂。
萬一那魔獸的手段太過詭異,連金丹真人的神識都能騙過,那潛伏在體內的隱患,就太可怕了。
不過事已至此,擔憂也無濟於事,隻能日後多加留意,真有異常再想辦法應對。
林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陣法邊緣的四具骷髏戰士身上。
槍衛、劍衛、鐵壁、赤炎靜靜地佇立在那裡,骨身上的血色紋路在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紅光,眼窩中的幽藍色魂火跳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死寂氣息。
「你這四具骷髏,手段倒是奇特,頗似魔道手段,仙朝雖不禁止此類法門,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最好還是前往鎮魔司登記一下,否則日後遇到不明就裡的修士或仙兵,難免會產生衝突,甚至被有心之人利用,藉此發難。」
江凡連忙應道。
「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提醒,等妖獸潮結束,晚輩便會前往鎮魔司登記。」
「如此便好。」
林陽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陣法入口的方向走去。
「我還有公務在身,要繼續追查魔獸的蹤跡,就先離開了,妖獸潮已近尾聲,你多加小心。」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穿過光幕入口,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北方的荒原疾馳而去。
片刻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隻留下一股淡淡的金靈力息,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江凡站在原地,望著林陽離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般隨心所欲,來去自如的境界。
直到林陽的氣息徹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小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