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我隻看到苞穀地裏頭一個人在跑，連忙低頭抓了一把泥巴，往前頭丟！人也不曉得是跑得太快，還是砸到了，當下摔下去了，就這麼哈哈兒，後頭就有我們村頭的人來了……”
鞠青鬆說得很順暢，也很自然，時不時外婆解釋一句，“當時我們就在村口說話，每天晚上都這樣，現在天黑得暗（‘晚’的啥意思）！村子口每天都有人的，當時那兒也不遠，我們聽到聲音就跑過去了，當時是真的以為有人偷糧食。”
陳鯤鵬手上拿出本子和筆刷刷的寫著什麼，時不時提問，“當時是你把人先打倒的嗎？”
這是問的鞠青鬆。
鞠青鬆：“我當時丟的是泥巴，應該是打到了他了。”
陳鯤鵬點點頭，“那發現徐長麗是什麼情景？”
鞠青鬆抓抓腦袋，“我當時以為她是同夥要跑，還抓起腳邊的石頭砸過去了，然後看到人……沒穿衣服，我就不敢看了，說實話她當時是啥情況，我也說不清楚啊！”
“嗯，那後麵呢？你覺得徐長麗像是被強迫的嗎？”
陳鯤鵬這話問的就很直接了。
鞠青鬆不好直說，隻能描述當時徐長麗表現出來的狀態。
“反正她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我們當時還以為她嚇傻了呢。”
陳鯤鵬的問話很明顯是趨向於調查徐長麗被強女乾的事兒，而不是蔡定邦意外死亡的事兒。
看來蔡建國根本沒有打算去查清楚蔡定邦的死因，想要讓這次的醜聞跟蔡定邦一起死去，所以沒有跟警方拉扯，接受了蔡定邦的死。
自然也不需要公安調查。
當然了，要真是調查鞠青鬆也不怕，畢竟昨天在場的人誰又敢說蔡定邦的死跟他們沒關係呢。
又問了些許關於蔡建國在村子裏頭的所作所為，陳鯤鵬就收起了本子，打算走了，隻不過轉身的時候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鞠桃子，便又停下對著鞠青鬆說道：“兄弟，是這樣，蔡建國同誌作為大隊長原本應該領著我的，但是他不是家裏頭有喪事，事情又跟他兒子有關，所以不好領著我，但是吧，我這也不能讓女同誌跟著跑，要不你領領路？”
陳鯤鵬此話一出，鞠桃子耳朵紅透了的低下頭，盯著自己舊布鞋的腳尖鞋麵，雙手攪著衣角。
鞠青鬆看了一眼，明白了陳鯤鵬的意思，當即應下，“行啊！公安同誌，走吧，我也是村子裏頭長大的，這誰家誰家的事兒，我一說一個準兒！”
陳鯤鵬道謝，轉頭對著鞠桃子禮貌道：“鞠同誌感謝你幫忙，這會兒有人帶路了，你回去休息吧。”
鞠桃子低著的頭沒有抬起過，悶悶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
隨即，陳鯤鵬和鞠青鬆一起走了。
鞠青鬆還跟鞠橙子交代，“橙子，外婆，中午直接去大隊長那裏吃飯，我就不回來了啊！”
“知道了！”
鞠橙子應了一聲。
肉墩子氣鼓鼓，“為什麼大哥不跟我說！”
“因為你躲在姐姐身後他沒看到啊！”
鞠橙子從自己的口袋裏頭摸出一分錢，“喏，給你，這是你的錢。”
肉墩子小胖手捧著，歡歡喜喜的將一分錢的硬幣放進了自己褲襠裏頭的小布袋。
外婆嘆氣，這小子難道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就這麼一來一回，三毛錢變成一分錢了！
鞠橙子賺了錢，對著外婆笑得甜甜的，不過還是要問，“外婆，你咋給肉墩子縫一個在那兒的兜啊？”
“肉墩子自己要的啊。”
外婆揹著手笑，當時她還收了一毛錢的手工費呢。
按照他們這裏的習俗，每年過年，隻要是小孩兒都會有紅包收，就算是年景不好的時候，大家也會給，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你給我家孩子多少，那我就給你家孩子包多少，互相給的數目都不怎麼差，走一個儀式。
紅包一般都是落不到孩子手裏的。
但是鞠老二和張子君不是一般的父母，他們知道自家小孩兒收到的紅包有多少是給誰的就行，錢他們是不收著的。
從小就是這樣，鞠青鬆和鞠橙子也是這樣過來的，從小就有私房錢，但是鞠青鬆和鞠橙子從小被父母和外婆忽悠的時候也多，在學機靈之前，每次紅包都是被他們忽悠走了。
完事兒之後，鞠老二和張子君還說呢，他們可是頂頂講事理的父母，可是都把紅包給孩子收著了。
肉墩子自然也是，雖然年紀小，但是每年還是會有紅包收，除卻一歲的時候實在是不懂事兒，兩歲開始就自己收著紅包了。
肉墩子是個小機靈鬼，到了他手裏的錢就從來沒有掉過，他也知道錢錢很重要，也從來不跟別人炫耀說這些，就算是張子君和鞠老二忽悠，他也不給，他的錢隻會給外婆和鞠橙子。
鞠橙子倒是沒有想到肉墩子居然藏在褲衩子裏頭還有三毛錢。
“對噠！肉墩子求求外婆做噠！”肉墩子拍拍自己的小褲頭，似乎是在安撫裏頭的一分錢硬幣。
外婆笑眯了眼，鞠橙子揉揉肉墩子的腦袋瓜。
“嗯，肉墩子真機靈。”
肉墩子雙手叉腰挺起肚子，“對噠，機靈的肉墩子就是我！”
鞠橙子和外婆都沒能忍住笑，肉墩子見大人笑，自己也跟著咧著嘴樂嗬。
倒是外頭的人走遠了，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一邊的扶著外婆進屋，肉墩子小小的一個，知道自己長得不高，所以踮著腳用腦袋瓜頂著外婆的手，雙手舉起來去扶著外婆的手臂，跟著走。
“大隊長就不打算查了？”
鞠橙子還是擔心，擔心自己一家在蔡定邦死了的這件事裏頭的作用被看見。
“說句難聽點兒的，人都死了，要是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家裏頭的好職位，好名聲給搞沒了，劃不來。”
外婆這話說的冷漠，卻沒有大隊長一家所做的事情的一半冷意。
“而且啊，那麼多人都去了，打人的還有蔡定邦的老婆，他要怎麼算？隻能算帶他過去的鞠老大一家子，還有徐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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