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算起來，要送出去的都有三四十斤的香腸，還得買。
鞠橙子認真的計算著，盤算著今年紅薯他們家能夠分多少，送到公社統一做粉條的話，能夠分到多少斤。
方皎月就看著鞠橙子寫，眼看著寫了密密麻麻的一張紙，字跡清秀漂亮，羅列明晰，一張年貨清單就出來了，給那個人多少東西，多少斤兩，然後匯總，跟家裏頭的對比查了多少，就是要買的。
鞠橙子還單獨拿出一張紙謄寫要買的東西，反正現在家裏頭也有自行車了，就讓老爸多跑幾趟吧。
寫完了，鞠橙子伸了個懶腰，看見了窗戶外頭對麵立起來的房子，現在就差封頂了。
他們家越來越好了。
轉頭看去，方皎月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窗戶外頭淺淺透進來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可以看到細密的絨毛。
鞠橙子輕輕嘆息，她知道方皎月要什麼了，可是她好像並不能給方皎月，或者說，從一開始方皎月的接近，都是方皎月的臆想。
川省的冬天一旦冷起來，那就是濕冷，往骨頭縫裏頭鑽的冷，成天也見不著什麼陽光，就是陰天，偶爾還有連著一週左右陰雨連綿的雨和大風，但是他們這兒基本不下雪。
這天鞠老二從鎮子上弄來了十斤豬肉，將家裏頭的票都花完了，想著過幾天村子裏頭的豬也要殺了，到時候再買些。
別看是村子裏頭的肉就好買，一半的豬要交公糧，一半的豬要在三十多戶人家的菜園村裏頭分，一頭豬最多一百多斤，今年養豬的人家不過二十戶，頂天了三十頭豬，加上家家戶戶都有做臘肉香腸的習俗，這麼算下來，根本不夠。
豬肉一弄回來那就開始切片，拌料，準備做香腸。
方皎月還是第一次見，很是稀奇，一直跟著忙活看著。
切肉的事兒是鞠老二乾，配料是外婆做，方皎月隻能看著幫忙遞東西。
做香腸的豬肉選擇前腿肉會比較好，三分肥七分瘦，但是這年頭哪裏能夠隻用一個部位做香腸，這次鞠老二買回來的，都不分什麼前腿後腿，都是有肥有瘦的豬肉，不是豬五花這些部位。
先將豬肉洗了控乾水分，要保證豬肉表麵都乾透了再切，肥瘦肉分開，切成片狀，混在一起，加入外婆配好的料粉，紅彤彤的辣椒粉分了粗細兩種混在一起，裏頭的花椒粉顆粒比較大，至於鹽巴這類的調味料就根本看不見了。
鞠老二往肉裏頭倒的時候，在一旁隔了好幾步看熱鬧的方皎月都覺得嗆人。
“咳咳咳！媽耶，這得多辣啊！”
方皎月立馬起身走遠些，她鼻子實在是難受，可別打噴嚏的時候讓肉沾了。
“這不算辣的，就是之前你吃的香腸的那個程度，咱們家年年都是這個口味。”
外婆解釋道。
方皎月都震驚了，“辣椒一盆一盆的倒還不算辣啊？”
“粗麪的辣椒麪是香，細麵的辣椒麪微微辣，花椒粉是咱們家自己磨的，主要是去腥，增加點兒麻味，不辣的，去年的香腸你不是也說好吃香麻不辣嘛！”
外婆言之鑿鑿。
方皎月想起自己在張家吃過的香腸，確實就是油潤緊實，香麻不辣，乾吃下飯都好吃。
想到這裏，方皎月還嚥了咽口水。
“是我想差了。”
不過，想著既然這樣好的話，可不可以給京城寄一些去。
“外婆，我出錢票，你們能幫我多做點兒不，我給京城的養父母寄過去些，。”
“可能是能幫忙做，不過這肉不好買了，要不這樣，過幾天村子裏頭賣豬肉了，你自己買了，讓你二叔幫你做。”
現在手工活兒就不值錢，主要是肉不好找。
方皎月覺得可以，“好呀，那到時候我給您手工費和調料費，可別跟我客氣啊！”
說完方皎月就跑了出去，看方嚮應該是回鞠家去了，也不跟著看熱鬧了，這讓外婆都沒有將婉拒的話說出口。
鞠老二翻動著盆子裏頭的肉片，讓肉和調料充分混合，“您就別拒絕了，月亮那孩子看著是手縫大，沒心沒肺的，但是哪回讓別人佔了便宜，她自己也不是一個占別人便宜的。”
“行，反正也就是順手的事兒。”
外婆倒是也不糾結。
鞠老二剛拌好肉，鞠橙子和張子君肉墩子他們就從地裏頭回來了。
“哎喲我的天，現在這個風颳起來是真冷啊。”
張子君回來就直接進了廚房弄熱水，叫著鞠橙子和肉墩子進廚房先暖和暖和。
“要我說啊，這兩天咱們就不下地了唄，馬上就年底分糧分豬肉了。”
外婆也跟著進去，看看自己的孫子孫女去。
張子君也說呢，“往年倒是可以，但是今年橙子不是接了這個記分員的活兒嘛！這人家還有人上工那就得去看著啊。”
外婆進廚房抓著鞠橙子的小手搓搓，“這些人也是，這麼冷的天，在外頭能幹啥，無非就是翻地養肥，看看果樹啥的。”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有手套，也不是很冷，就是臉上有些冰冰涼涼的。
“能有一個工分是一個唄，你都不知道，就今天這個天氣，老鞠家的人全都在地裏頭呢。”
張子君說起自己在地裏頭看見的鞠家去一群人。
鞠老大也算是好了，能夠出門了，鞠青樺雖然比鞠老大嚴重些，但到底是年輕人，恢復得也不錯。
想著多半是現在沒有了娶媳婦兒的重擔了，家裏頭也是有些餘錢給這個父子兩個補一補的，今天見著，鞠老大和鞠青鬆兩個身子骨還算是不錯，穿的衣服也是厚實。
“這個天氣，在地裏頭能幹多少活兒啊，他們一家子都在？”
現在天亮得晚，早上冷，外婆起床也晚了些，今天還真是沒有看見門口路過鞠家的人。
“一家子都在呢。”
張子君手上忙活著往灶裏頭的塞柴，順手烤烤火，然後拉著鞠橙子和肉墩子一起在灶口坐下。
“鞠李子也在，說是以後不讀書了，我今天看見鞠李子，感覺她好像怪怪的，一直低著頭，看著陰森森。”
鞠橙子說起今天在地裏頭看見鞠李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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