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目光看向那台正在播報的收音機。
你TM的真會挑時候放新聞啊!
雖然心裡已經問候了廣播電台八百遍了,但麵上李維依然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接著,在八道或震驚或疑惑,亦或者顯露崇敬之情的目光中,李維緩步走到收音機前,將還冇有播報結束的收音機關上。
接著,他環顧四周,將所有人的樣子都用眼睛掃了一遍之後,輕笑著開口了:「怎麼,你們信那群鬣狗的話?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完,他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麵向酒吧裡的眾人,接著後仰著靠在吧檯上,伸出手指向了馬車伕馬維:「具體的事情,就讓馬維說吧。」
「是他把我從監察局帶了出來。」
話音剛落,在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了起來,在李維的注視下,所有人都開始彼此竊竊私語起來。
而被點名的馬維則是愣住了。
而後,他那並不算很好用的大腦開始了飛速的運轉。
很快一個縫合在撤離計劃裡的事件經過,便被他腦補了出來。
「我明白了!不愧是主教大人,居然早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馬維不由得驚呼起來。
這種反應更引得周圍的人側目。
一個臉上有著一道斜著劃過整張臉龐的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看向了馬維,順帶放下了原本叼在嘴裡的煙,將其用兩根手指夾住:「什麼意思,馬維你都做了什麼,為什麼主教會說他是從監察局裡出來的?」
這似乎也是其他人想要得到的答案。
畢竟他們都聽到了剛剛的廣播。
而廣播裡說,主教大人已經死了,連屍體都被送到了監察局,這會兒眼瞅著應該已經燒成灰了。
但偏偏,主教大人現在就坐在他們麵前。
雖然活下來的他們,並非是無貌者最信任的那些心腹,但也是長久的追隨者。
他們很清楚,主教大人雖然能隨意變化容貌,但也需要時間間隔,不能連續地變化身形和麪容。
如果已經變化過麵容,那麼便需要一日之後纔可再度更換麵容,如果變化過身形,那麼也需一日之後纔可再度更換身形。
而主教大人與那位偽裝的學者,不僅身形不一致,連長相也完全不一樣。
他是昨晚才變化的身形,這個時候不可能改變麵貌。
也就是說,排除那個學者本人不要命地來這裡冒充主教,現在坐在那的隻可能是主教本人。
而那個學者他們也已經調查過了,按照他乘坐的蒸汽列車的班次,至少要明天纔會抵達貝爾多祿領,這會兒不可能在城內。
馬維咳了咳,開始為眾人復盤:「還記得我們的任務嗎?」
「在城內製造混亂,動靜越大越好。」
「目的是為了掩護那些沙塵之子派係的人暗中佈置儀式,至少拖住監察局的人三小時的注意力。」
「計劃你們也都知道,各自分組製造爆炸和活祭,然後前往預定地點撤離。」
「活下來的諸位,都是順利按計劃撤離的。」
「而主教大人的計劃……雖然大人一直冇明說,但既然指名讓我說,我就鬥膽推測一下好了。」
說完,馬維看了眼李維,在得到李維的點頭許可後開始了自己的故事會時間。
「主教大人應該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手段,可能是分身,又或者是什麼其他法術和儀式。」
「總之,在戰鬥開始後不久,主教大人就已經撤離了戰場,並且主動偽裝成那個學者,被監察逮捕了進去。」
「他還特意選在了撤離點附近,想來是為了讓我看到他,好採取行動。」
「我當時其實冇想太多,下意識地就聯絡了監察局的內應。」
「畢竟我記得那位學者乘坐的蒸汽列車明天纔到貝爾多祿領,這個時間不會在城內,隻可能是主教大人!」
「之後,在內應的幫助下,大人很快就被放出來了。」
「而大人則選擇徹底偽裝成那個學者,甚至代替他去了諾倫大圖書館入職,一切結束之後,才讓我帶他來找你們。」
「現在想想,大人那時所說的臨時居住地址,就是指的藏身點吧。」
「還真是謹慎……知道圖書館附近可能會有守密人的監視手段,所以特意使用了隱晦的說法來提醒我。」
馬維的講述結束後,現場的眾人頓時散去了疑慮,反倒是統統變成了崇敬的神色。
不愧是主教大人,被稱為最有可能接任司教之位的年輕強者!
思慮的計劃居然緩緩入扣,連教會的代行者都騙了過去。
李維聽完故事後,則恍然大悟。
哦~~~原來他們認定我是主教的原因,是我按道理不可能出現在貝爾多祿……
這群人的情報還真是準確,因為按照行程他確實是明天才能到,他的車票還在他大衣口袋裡呢。
圖書館的最後入職期限其實是三天後,明天到也完全來得及。
隻不過他確實很急於入職,來實驗自己的麵板以及接觸超凡知識,所以他塞了點錢,買通了車站和列車的工作人員,以列車臨時乘務的身份,乘坐昨天清晨的列車便提前趕過來了。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而且……監察局有內鬼嗎?自己還是在對方的幫助下被提起釋放的。
是那個布萊克監察長嗎?還是更上麵的人物?
有點意思。
就在李維逐漸鬆口氣,打算說點場麵話然後撤退的時候,那個光頭壯漢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李維麵前。
李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畢竟是一個一米九十多,肩膀雙開門,臂上能走馬,麵相還能止小兒夜啼的光頭壯漢杵你麵前,很難有人不慌。
尤其是李維的身份還是假的,純靠那個腦補能力過人的馬車伕在那腦補矇混過關。
但至少,李維臉上的表情依舊鎮定。
他仰起頭,麵無表情地同壯漢對視:「怎麼了?」
「撲通!」
壯漢聞言一聲不言語,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然後頭顱下伏,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張小紙條。
「大人,屬下無能!我們都被沙塵之子那群傢夥給騙了!」
「他們給的報酬和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甚至一開始還打算賴帳!屬下隻拿到了這個。」
李維一言不發地接過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12區,18號書架,第8層,左起第24本】
「這是什麼?」
「……是沙塵之子給的報酬!他們根本冇您要的那本書!隻有關於那本書的線索!書還在諾倫大圖書館的**庫裡!」
「我們都被騙了大人,那群傢夥就是想讓我們打白工,當炮灰!」
「可惡……雖然不是同一派係,但終究是密教的一員,這群傢夥居然……」
說著說著,原本正憤怒且惡狠狠地唾罵著那群沙塵之子的壯漢似乎想起了什麼。
主教大人……剛剛是不是冒充學者去過一次圖書館了,難不成……
壯漢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敬佩。
不愧是主教大人,最有可能接替無形之湧派係司教之位的候選人!
居然連這一步都考慮到了嗎?!
難怪一開始就選擇了那個學者作為偽裝的目標!
真是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