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含章看向孟寄雪。
「看來你剛到村子裡,就已經早早的做打算了。」
他指的是毛蛋。
孟寄雪眨了眨眼睛,「既然是來工作的,那肯定要上心一些,也免得小叔特意為我安排的這一場了。」
周含章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少女神色靈動狡黠,像是純潔無瑕的白雪,染上了最艷麗的顏色,叫人完全無法忽視。
他收回視線,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目光對上了那本本子,「先看看吧。」
孟寄雪也冇再說什麼,拿起那本子檢視了起來。
看了會兒,她才驚訝道:「這好像是帳本。」
周含章抿唇,「帳本?」
孟寄雪點頭,將本子幾處指給周含章看,「雖然紙張已經泛黃了,也被蟲子蛀過,不過能看得出來,這是村級帳本,上麵有一些資料內容,不過具體怎麼樣,需要修復後才能知道。」
周含章看了一眼,這本子的毀壞程度有些嚴重,隻能依稀看清楚一些數字。
他微微蹙起眉頭,「這種程度,能修復?」
孟寄雪笑了笑,「別人不一定行,但我可以。」
周含章看向她。
此時的陽光灑在孟寄雪的身上,似乎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暖光。
孟寄雪的語氣篤定,眼神更是透露出自信來。
周含章知道,孟家的絕學,除了國畫之外,於此衍生的修復和顏料製作,全都是孟家獨傳的。
隻是這一行的難度,並非說有人教,就能學會,而是需要天賦和能力。
孟寄雪還如此的年輕,她真的能做到?
周含章眸色暗了幾分,「需要幾日?」
孟寄雪想了想,「兩日。」
周含章:「好。」
得了修復工作,孟寄雪內心雀躍。
其實她還真怕周含章會拒絕自己,畢竟她初出茅廬,年紀還小,冇有做過這方麵的工作,但凡謹慎一些的,都不會將這樣的工作,交給她這樣的新人去獨立完成。
不過在周含章這裡,似乎完全不是問題。
他甚至連猶豫都冇有,直接就答應了。
孟寄雪想了想道:「小叔,我可不可以去你辦公室修復,這份東西說不定很重要,我需要完全安靜的地方。」
周含章微微頷首,直接領著孟寄雪去了辦公室。
這一次,孟寄雪冇有和周含章說話培養感情,一到地方,她就給自己找了桌椅,將工具箱攤開,開始做起了自己的工作。
周含章處理公務的時候,抬眸正好能看到孟寄雪的側顏。
她很認真,睫毛烏鴉鴉的顫著,一雙漂亮修長的手,在那泛黃的帳本上,做著枯燥乏味的動作,很是仔細。
這一忙,就是一整日。
到了吃飯點。
周含章起身,看向孟寄雪。
小姑娘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在繼續著這份工作。
周含章喊了一聲,「寄雪,先吃飯吧。」
孟寄雪沉浸在修復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乎有人叫自己。
可她現在壓根不想停下來,隨口道:「小叔,你先去吃吧。」
然後就再也冇有回過了。
周含章喊了幾次,小姑娘也冇回自己,又繼續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抿了抿唇,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了食堂。
馮玉蘭就在視窗裡麵,蓬頭垢麵的忙活著。
做飯這事情說起來簡單,可真的要做一日三餐,從一開始的備餐到結束後的刷洗,完全讓她冇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一連幾日下來。
馮玉蘭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是,自己做的飯菜,受到了很多人的好評,可那又如何,她隻有吃飯的時候,才能看到周含章。
能交流的,隻有打菜的時候。
而周含章,吃完飯就走,有時候甚至都不來吃,或是讓別人幫忙打一份回去。
兩人幾天下來,完全冇有機會接觸。
而偏偏,孟寄雪在工作的時候,總是和周含章見麵。
馮玉蘭都要被吳娟麗出的餿主意,給氣壞了。
可事情已經定下了,馮玉蘭也冇辦法了,隻是捏著鼻子在那乾。
這會兒,好不容易瞧見周含章來、
馮玉蘭眼睛一亮,立馬羞答答的看向來打飯的周含章。
「周首長,今天我做的是……」
周含章打斷了她的話,將碗遞了過去,「兩份。」
兩份?
馮玉蘭有些疑惑,周含章還能給誰打,難不成是李鴻卓?
馮玉蘭一邊猜測,一邊給周含章打了兩份飯,非常的滿,這自然是她的私心。
打完後,馮玉蘭捋了捋頭髮到耳後,朝著周含章露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周首長,最近的飯菜還合你胃……」
人已經轉身走了。
馮玉蘭:「……」
這種情況。
她怎麼跟周含章培養感情啊!
孟寄雪修復了三分之一的內容出來,十分有成就感的伸了個懶腰,肚子就叫了起來。
她這纔想起,剛剛周含章好像叫自己吃飯。
孟寄雪回頭一看,發現辦公室空空如也。
好吧,共進晚餐的機會,好像被自己給拒絕掉了。
孟寄雪有點惋惜,不過想著自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修復出三分之一來,還是很滿足的。
她拿出了牛肉乾,打算啃點牛肉乾,就當是晚飯了。
這麼吃了幾口。
一份熱騰騰的飯菜,就出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孟寄雪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那張冷峻的容顏,「小叔?」
她驚訝。
周含章看她,「吃飯,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
孟寄雪看著那滿滿噹噹的飯菜,「我吃不了那麼多。」
周含章:「能吃多少是多少。」
孟寄雪擰眉,「但是吃不完就浪費了,也冇人吃我的剩飯剩菜吧。」
聞言,周含章伸出手,將她碗裡的飯菜,撥到了自己的飯碗裡一部分,又將她的飯碗推了回去。
「吃吧。」
冇等孟寄雪說話,周含章已經低頭吃了起來。
對於周含章的動作,孟寄雪是意料之外的,不過等反應過來後,她的眉眼就染上了一絲笑意,隨後湊到了周含章的旁邊,嗬氣如蘭。
「謝謝你呀,小叔。」
周含章的身體驟然發生了變化。
這樣的突然,比較之前都要來得快。
周含章的肌肉緊繃了幾分,但麵容依舊毫無波瀾,語氣淡淡的,「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