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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死死盯著妮妮胸前空落落的洞口,
蔣燁也看到了,
第一次,
他衝著我媽怒吼,
“這是怎麼回事?媽,你告訴我,雨桐用的為什麼是妮妮的心臟!為什麼啊!”
媽媽顫抖著手要拿手機,
卻猛然想起今天下午她跟急救室的主治醫師說的話,
“供體生命垂危就不必再爭取家屬同意了,直接進行移植吧!”
“我是院長,有什麼問題我一力承擔!”
“啊~!”
媽媽痛呼一聲,
“妮妮,是外婆害了你,是外婆害了你!”
“外婆該死!外婆該死!”
一下又一下,
媽媽狠狠扇著自己巴掌。
我彆過頭去,把妮妮抱在懷裡,
捂住她的耳朵。
輕聲哄著她,
“妮妮,不怕!不怕!”
媽媽和蔣燁在停屍房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媽媽頂著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頭髮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門大開著,
入目是一片淩亂的場景,
我的黑白照被踩得七零八落,
僅存的骨灰也變成了摻雜著血跡和救護車印的泥濘,
媽媽跪在地上,
用牙刷把殘存的乾淨的骨灰一點點收集起來放進收納袋裡,
我的遺照也被她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乾淨,
做完這一切,
她開啟了我留給她的那封信,
八百字的內容,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多遍,
她的臉上由震驚變成憤怒最後又變成了無儘的悔恨。
信紙從她手中輕飄飄地滑落。
再起身的瞬間,
她整個人放佛倉老了十歲。
“老朋友,幫我一個忙,幫我查一個人,馮雨桐,我的二女兒!”
她把那封信和我的遺照小心地貼在胸口,
最後輕輕地帶上門,
走了出去。
醫院病房裡,
馮雨桐正在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媽媽,你怎麼還不來看我?”
“感謝媽媽幫我找到的心臟供體,我用著舒服極了!”
她又點開蔣燁的對話方塊,
“蔣燁哥哥,你在乾什麼?怎麼不來看我啊?想你了呢!”
“醫療糾紛的事辛苦你和媽媽啦!”
媽媽推門進來時,
馮雨桐還在對著媽媽撒嬌,
“媽媽,我想吃你包的三鮮蝦仁餛燉了!”
媽媽坐在床邊,
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盯著馮雨桐看。
幾分鐘後,
馮雨桐似乎被媽媽看毛了,
“媽媽,你這是乾什麼!我都有點怕你了呢!”她把兩根手指戳到媽媽嘴邊,
“媽媽,笑一個,笑一個好不好!”
“女兒大病初癒,不值得開心慶祝一下嗎?”
幾分鐘後,
媽媽終於開了口,
聲音裡透著沙啞,
“你姐姐…”
“媽媽!我剛剛做了心臟移植這麼大的手術,你居然隻想著姐姐!”
她在手機上點出一張照片給媽媽看,
“媽媽,你看!姐姐上週還偷偷回來看妮妮呢!她就是小心眼,隻躲著我們!”
媽媽盯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我懷裡抱著妮妮,
在往遊樂園的方向走,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個背影照,
但媽媽卻紅了眼眶。
她猛地想起在出租屋時,妹妹給她看過的那張我在香港私人醫院的醫生簡介照片,
她真傻,
直到這時候纔想起來那是我在省三工作時的個人簡介。
“這照片你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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