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如絮,舒適得彷彿整具身體都嵌入了蓬鬆的棉花糖,軟乎乎的愜意感漫溢四肢百骸……
不對!
我在睡覺?
林沫沫猛然驚醒,後頸寒毛唰地炸立!
我在哪……
記憶如奔湧的潮水般轟然襲來。
對!我進入了滄瀾絕域冒險!
就在踏入那片禁忌之地入口的刹那,意識驟然陷入無邊黑暗!
恐怖!
究竟是何等詭異的力量,竟能在無聲無息間浸染神魂,將我拖入這般深沉的沉眠?
林沫沫心底,刺骨的懼意陡然滋生。
快醒來!
她拚盡全力想要掙脫迷濛,可眼皮重得如同灌了千鈞鉛塊,怎麽也掀不開。
神魂孱弱得不像自己。
睜眼!醒來!
林沫沫將僅存的意誌力灌注全身,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對抗著那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的濃重疲倦。
終於,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知覺,她勉強奪迴了身體的控製權。
眼簾緩緩掀開。
“這是哪裏?”
入目是一張雕花木製的精緻小床,床簷懸掛著潔白的絲綢蚊簾,朦朧的光影透過簾紗灑落,隱約可見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閣樓臥室——雕花窗欞、木質地板,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我怎麽會在這裏?”
林沫沫下意識想要撐起身,卻發現雙手綿軟無力,根本無法支撐起身體的重量。
“不對!”
“不對!”
“我……怎麽會是一個嬰兒?”
她驚覺此刻的神魂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稍一用力就要熄滅。
勉強凝聚起一絲神念探查四周,卻發現神念隻能覆蓋這小小的臥室。
而透過這絲微弱的神念,她終於驚駭地確認——自己竟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怎麽會……”
林沫沫徹底慌了,下意識運轉神念內視,體內空蕩蕩的,昔日充盈的神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念投向魂海,卻見整片魂海都被濃密的迷霧籠罩,根本無法窺探內裏。
千真萬確,此刻的她,就是一個毫無力量的初生嬰兒。
“鎮定……林沫沫,鎮定!”
林沫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首先要確認,這是不是幻境。”
她早已領悟虛實法則,如今雖無法大規模調動法則之力,但對虛實的認知並未丟失。
她透過嬰兒清澈卻懵懂的眼眸,借著那絲微弱的神念,悄然運轉一絲虛實法則,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似乎,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也就是說,我真的變成了嬰兒!”
林沫沫強迫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開始認真感知這具新的身體。
“我還是我。”
即便身軀變小,她對自己的本質依舊無比熟悉。
“神魂本質未變,身體本質未變。”
“輪迴混沌體的本源,仍在體內潛藏。”
“還有毀滅之眼……也還在我的左眼之中……”
“等等!”
林沫沫忽然察覺到異樣——左眼中的毀滅之眼,竟已完全與這具嬰兒軀體融合,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排異感。
此時此刻,毀滅之眼就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渾然天成。
“難道,這就是變成嬰兒後的福利?”
林沫沫苦中作樂地想著,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訊息了。
她能清晰感覺到毀滅之眼中蘊藏的浩瀚毀滅力量,雖此刻神魂孱弱無法呼叫,但心底卻有一絲明悟:一旦神魂足夠強大,無需刻意苦修,她便能無師自通,徹底領悟毀滅法則。
而其他早已領悟的時空法則、輪迴法則、虛實法則,也並未丟失。
雖然現在神魂孱弱,無法大規模呼叫。
但理論上,也是有一點點自保之力的。
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濃濃的倦意卻再次洶湧襲來。
“好弱的身體……好弱的神魂……”
“隻是稍微動了動腦子,就扛不住了……好睏……”
眼皮一沉,林沫沫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輕微的晃動傳來,林沫沫從舒適的睡眠中醒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熟悉又溫柔的麵容,帶著濃濃的暖意。
“囡囡,醒啦——是不是餓啦?該吃奶咯……”
“老媽!”林沫沫下意識想開口呼喚,發出的卻是咿咿呀呀的嬰兒囈語。
“呀!我們囡囡在說話呢?娘親聽不懂喲——”
女子笑著搖了搖懷中的嬰兒,轉頭對身旁的男子喊道:“夫君,你快看,咱們囡囡的小眼睛圓溜溜的,多漂亮!”
“囡囡乖,爹爹來抱抱。”一旁的男子笑著伸出手,臉上滿是溺愛。
“咦?老爸!”林沫沫驚訝。
她哇哇亂叫,卻說不出半個詞匯。
“怎麽會?老爸老媽怎麽會在這裏?”
她心中驚疑不定,剛剛壓下的懷疑再次浮現——這難道真的是幻境?
“不對,不是現實中的老爸老媽!”她迅速冷靜下來,仔細感知著兩人的氣息,“雖然生命本源的氣息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而且,他們的穿著、說話的語氣,都和老爸老媽截然不同。”
林沫沫雖記不清自己剛出生時父母的模樣,但可以肯定,他們絕不會是這般古色古香的裝扮。
“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但看著眼前兩人眼中真摯的愛意,她緊繃的心絃不由放鬆了些許。
“是幻境?是穿越?還是其他未知的變故……”
“這滄瀾絕域,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算了,現在想再多也無用,當務之急是安心長大,盡快恢複力量。”
林沫沫一邊貪婪地汲取著乳汁,一邊在心中默默規劃。
耳邊傳來父母溫柔的對話聲。
“夫君,咱們囡囡的名字想好了嗎?”
“呃……我腦子笨,想不出好名字,還是娘子你來定吧!”
“就知道你不靠譜!”女子白了男子一眼,語氣中卻滿是寵溺,“叫‘沫沫’怎麽樣?林沫沫,這名字多好聽!”
“沫沫,林沫沫……好!就叫林沫沫!”男子爽朗地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