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趙四上前,亮出勾魂令。守衛驗過,無聲放行。
“嘿嘿,說到這守衛森嚴,還得是咱地府,哪怕臉再熟,流程不能少!”
入門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兩側是高聳的灰牆,偶爾有差役匆匆而過,投向吳言這個生麵孔的眼神,大多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裡麵似乎還參雜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打量貨品般的評估。
“瞧,那兩個,宋主官好運勢,亂葬崗竟能撈到兩個凝體境!”
“誰說不是呢,趙四劉能這倆老鬼這回算賺大發了,嘖嘖!”
“哼,境界倒是真的,潛力咋樣可不好說。再說瞭如今各坊都在搶人,宋主官能不能留住,那可也......”
零碎的議論飄入耳中,吳言麵色不變,心中卻是一緊。這地府也太八卦了。
甬道儘頭是一處偏廳,青煙繚繞。趙四低聲道:“宋大人讓我們在此等候,他處理完手頭事宜便會過來。稍安勿躁。”
廳內已有數名差役在等候,彼此間交談也透著股緊繃感。
“......聽說了麼?十殿的遴選文書,下月初就要正式貼榜了。”
“這次名額搶破頭!據說主殿的大人們都會下來挑人,可不是咱們司裡的小打小鬨。”
“怪不得最近各主官都在拚命撈業績、搶苗子,聽說宋主官、梁主官等幾位都尋到了幾個不錯的。”
“嘿嘿,凝體境是不錯,可是新魂光有境界有什麼用?再說了,三個月就想攢夠功勳轉正,這可比以前時限縮短了三倍,不是那麼容易滴。”
吳言默默將這些話都記了下來。“十殿遴選”、“三個月轉正”、“功勳”,看來這臨時工,也不是那麼好乾。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宋中與其他幾位主官聯袂而至,宋中身旁幾位主官的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吳言。
其中一位麵白微胖的主官道:“老宋,你這次可是吉星高照啊。兩個凝體境,嗬嗬,讓給我一個,就這個瘦弱點的吧,價錢好說!”說著笑成一條線的眼睛看向吳言。
宋中麵色不變:“李大人說笑了,此子我已經報備留用了,手續正在辦理。”
“手續未成,便還能談嘛。”另一位麵色冷峻的主官淡淡道,“十殿遴選在即,宋主官若手下都是這等‘新魂’,怕是.......”
宋中眼神微沉,不再接話,對劉趙二人道:“帶他去崔主簿處辦理入籍,領取一應物事。”
二人躬身應下,吳言也躬身一揖隨著二鬼轉身向另一條通道,背後那幾位主官的目光,如芒在背。
勾魂司偏殿內,青石案幾前煙霧繚繞,麵白無鬚的崔主簿穩坐在案幾後。
劉趙二鬼上前,恭敬地上勾魂令:“主簿大人,我等隨宋主官歸來,交付亡魂七十有四,另有凝體境亡魂兩名。”
主簿崔文接過令牌,目光在吳言和莫迪身上一掃,瞭然點頭:“宋主官好眼力。按例核功。”
他先將劉趙二鬼此行收穫的普通遊魂快速覈驗完畢,功勳共計三十七點。輪到莫迪時,崔文將勾魂令置於一方墨色石台,指尖輕點。
令牌微光泛起,快速閃過莫迪這名西域商人死前的片段;一處黑坊市的暗算、不甘倒地,畫麵公正簡潔。
“西域商人莫迪,凝體境,生前練氣六層的修為,橫死。功勳,五十點。”崔文提筆記錄。
最後,他看向吳言,取出一枚黑色玉牌:“吳公子,請。”
吳言將手覆上,玉牌微寒,指尖一痛,一縷青煙升起,凝成他清晰的魂形。
“姓名、陽壽、可具神通?”崔文照例詢問,吳言一一作答。記錄完畢,崔文將刻有“勾魂”二字與編號的玉牌遞給吳言。
“此乃你的身份憑證,憑此可領取差役衣物、基礎功法,亦可在司內行走、接取任務。”
吳言接過,入手微涼
崔文頓了頓,目光掃過偏殿內其他豎著耳朵的差役,聲音溫和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吳公子,按司內舊例,新人隨主官辦案,積攢貢獻,轉正不過水到渠成。”
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些:“然,如今十殿遴選在即,主殿乃至各司各坊,目光皆聚焦於此。非常時期,便有非常規矩。候補差役,若三月之內貢獻不足,無法轉正.......且去留不由己,宋主官怕亦難迴護。”說完,深深看了吳言一眼。
吳言心頭一震,握著玉牌的手指驟然收緊,去留不由己?什麼意思。此時再看殿內其他差役的目光,此刻已不僅僅是打量,更添了幾分玩味與憐憫。
吳言自是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且不說這試用期直接變成了考覈期,所謂的去留不由己,怕是如果不能轉正,怕是要被‘優化’到其他司坊,甚至.....
他不敢細想,握了握手中的玉牌,輕鬆上岸的心情一掃而空。
“多謝崔主簿提點。”吳言再次躬身。崔文則擺了擺手,不再多言,繼續處理案幾上的文書。
趙四扯了扯吳言的衣袖,低聲道:“走吧,先去領東西。”
三人出了偏殿,沿著青石甬道往深處走。甬道兩側偶爾有差役經過,投向吳言的目光依然複雜-----有好奇、有審視、有嫉妒、有譏諷。那些竊竊私語雖聽不真切,但無外乎剛纔崔主簿提到的幾個關鍵字眼。
“老弟,彆理他們。”劉能拍拍他的肩膀,“他們這是羨慕嫉妒恨。翌日咱們先去庫房,把該領的都領了。有些行頭,嘿嘿,你就是勾魂司的差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