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忙活了一陣，把東西歸置好。被子疊好放櫃子裏，衣服掛進衣櫥，書本碼上書架，鞋盒摞在牆角。林啟平和林啟澤兩個小家夥也跟著幫忙，拿不動大的，就幫著拿小的，跑進跑出的，忙得不亦樂乎。
林啟澤抱著一個小紙箱，吭哧吭哧地往裏走，箱子比他腦袋還大，幾乎擋住了視線，走得歪歪扭扭的，被王秀英接過去，摸摸他的頭，讓他去玩。林啟平則幫著整理林政安的書桌，把書本按大小排列好，又用抹布擦了一遍桌子，幹得有模有樣的。
劉芳看著屋裏漸漸有了模樣，對許婷道：“婷婷，你看看還缺什麽，迴頭我去買。”
許婷道：“嫂子，不缺了，都齊了。”
收拾好西廂房，林國棟站在院子裏，看著地上還剩的幾個紙箱子，問林國平：“國平，今天還搬不搬其他的了？要搬就一塊兒搬了，省得再跑一趟。”
林國平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道：“既然已經搬了，那把政軒的東西也都搬迴來吧。還有這段時間發的那些煙酒什麽的，還有一些吃不掉的東西，都先搬過來。家裏稍微留點用的就行了，別留太多。”
他頓了頓，又道：“等我週一走了，讓小生下班之後找輛三輪車去一趟，把剩下的拉過來，也就差不多了。”
林國棟點點頭，道：“行，那就這麽辦。”他轉身對林生道，“小生，你去找輛三輪車，一會兒咱們去搬東西。”
林生應了一聲，正要往外走，林啟澤跑過來，拉著林生的衣角，喊道：“爸，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林啟平也跑過來，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林生。
林國平笑了，道：“你們兩個小家夥，也想跟著去？”
林啟澤用力點頭，道：“我要去！我要坐小汽車！”林啟平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也滿是期待。
林國平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道：“行，那你們跟我坐車去。讓你小叔和你們爸騎車去，咱們比比誰快。”
林啟澤高興得直蹦，拉著林啟平的手，喊道：“哥，咱們坐小汽車去！”
林國平對林國棟道：“大哥，嫂子，你們就別去了，在家等著吧。我們幾個去就行，一會兒就迴來。”
林國棟點點頭，道：“行，你們去吧。我們在家收拾。”
劉芳在一旁道：“路上慢點，別開太快。”
林國平笑道：“嫂子，您放心，我開車穩當。”
林國平親自開車，許婷坐在副駕駛，王秀英帶著兩個孩子坐在後座。林啟澤趴在車窗上，興奮地看著窗外，嘴裏喊著：“出發嘍！出發嘍！”林啟平坐在一旁，雖然沒喊，但嘴角也翹得老高。
林政安和林生騎著自行車，去找三輪車了。
車子駛出衚衕，沿著什刹海邊的路，朝著計委家屬院的方向開去。林啟澤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風景，不時發出驚歎聲。林啟平雖然穩重些，但眼睛也一直望著窗外。
到了計委家屬院，林國平停好車，一家人下了車。許婷帶著兩個孩子進屋，給他們找了些零食，讓他們坐在沙發上吃。林啟澤拿著一包餅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奶奶，你們家真好。”
許婷笑著摸摸他的頭，林啟平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餅幹，很斯文。
林國平進了書房，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書架上擺滿了書，有些是他從一機部帶過來的，有些是這些年新添的，還有幾本是老戰友送的，扉頁上寫著贈言。他把書一本本取下來，分類碼好，裝進紙箱裏。
林生和林政安騎著三輪車到了。林生把三輪車停在樓下，上來幫忙。林政安也跟著進來，幫著搬東西。幾個人把書房裏的書箱搬下樓，又把客廳裏的幾箱煙酒搬下去，還有廚房裏的一些吃不掉的年貨，也都收拾出來，裝進袋子裏。
林政安幫著搬東西，忽然在書櫃的角落裏看到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盒子不大，但很沉，上麵刻著花紋，看著有些年頭了。他好奇地拿起來，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把軍刀，刀鞘是皮的，已經有些磨損了，但刀身依然鋥亮，刀刃上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缺口。他吃了一驚，道：“爸，這是什麽？”
林國平走過來，接過木盒，看著那把軍刀，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是當年剛參軍的時候，一個戰友犧牲前留給我的。”
林政安愣了一下，道：“戰友？”
林國平點點頭，道：“他姓王，比我大十歲，早年練過武。這把刀在他手上，捅死了不下一百個鬼子。”
林政安又問：“那個戰友叫什麽名字？”
林國平道：“叫王德勝。河北人。”
林政安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木盒合上，小心地放迴箱子裏。
林生在一旁整理東西，又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精緻的皮質槍套，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把手槍，烏黑的槍身，泛著幽暗的光澤。他也吃了一驚，道：“二叔，這……這是真槍？”
林國平接過來，看了看，道：“這是勃朗寧，當年老首長送給我的。跟了我幾十年了。”他退出彈匣，看了看，又推迴去，動作熟練而流暢。
許婷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麽表情，顯然早就知道這兩件東西，王秀英倒是嚇了一跳。
林政安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把手槍，道：“爸，這槍還能用嗎？”
林國平道：“能。我一直保養著，隔段時間就擦一擦。”
林政安咂咂嘴，道：“這可是真家夥。”
林國平笑了笑，道：“當然是真家夥。假的我留著幹什麽？”
林生問道：“二叔，這些東西以後怎麽保管？放在家裏不安全吧？”
林國平想了想，道：“等過一陣，你去佈置個保險箱，把這兩樣東西放進去。特別是這把槍，還是能擊發的，不能隨便放。”
林生點點頭，道：“行，我迴頭就去辦。找個靠譜的師傅，裝個結實點的保險箱。”
林國平道：“不用太花哨，結實就行。”林生應了一聲。
幾個人把貴重的東西都放進了林國平開來的車裏。軍刀、手槍、證書、還有一些重要的檔案，都放在後備箱裏，用布蓋上，又壓了幾箱書在上麵。其他的東西，煙酒、年貨、被褥、衣物、普通書籍，都放到了三輪車上，用繩子捆好，蓋上塑料布。
林國平看了看，道：“行了，走吧。”許婷帶著兩個孩子上了車，王秀英也跟著上了車。林國平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林生騎著三輪車跟在後麵，林政安騎著自行車跟在旁邊。
車子在什刹海邊的四合院門口停下。林國棟和劉芳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車來了，趕緊迎上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搬進院子。
林國平把裝有軍刀和手槍的箱子親手拎進西廂房，放在裏屋的櫃子裏，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