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到了四月三十號。林峰昨天就從總參請了假迴來了，明天就是他和趙曉曉結婚的日子。四合院裏裏外外都收拾得幹幹淨淨，大紅喜字貼滿了門窗，燈籠掛了一串串，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東廂房的婚房佈置一新，炕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櫃子上擺著幾盆花，是劉芳特意去花市買的，紅紅綠綠的，看著就喜慶。
傍晚時分，許婷帶著林政軒和林政安來了。許婷一進門就擼起袖子，幫著劉芳和王秀英在廚房裏忙活。
林國棟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點上一根煙，慢慢地抽著。林生蹲在牆根，手裏拿著一把剪子，在修剪花枝。林峰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全新的軍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裏有一絲緊張。
林啟平和林啟澤兩個小家夥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手裏拿著小鞭炮，一會兒點一個，劈裏啪啦的，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地飛走了。
飯菜做好了，擺了滿滿一桌子。紅燒肉、燉雞、清蒸魚、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都是劉芳的拿手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等著林國平來。
劉芳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道：“國平怎麽還沒來？不是說好了晚上過來吃飯嗎？”
許婷道：“嫂子，別急，他單位事多，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一會兒，林國平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公文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幾分風塵仆仆。
劉芳連忙站起來，道：“國平來了？快坐下，飯剛做好。”
林國平把公文包放在一旁，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劉芳和許婷帶著林生、林峰、林政軒幾個人去廚房端菜。一盤盤菜端上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林啟澤趴在桌邊，伸手想抓一塊紅燒肉，被王秀英輕輕拍了一下手背，縮迴手，癟著嘴，不敢吭聲了。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飯。林國平放下筷子，看著林峰，道：“小峰，明天的車我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你從這裏出發，接到趙曉曉之後，司機會直接開到京西賓館去。你不用操心路線，司機認識路。”
林峰點點頭，道：“二叔，我知道了。”
林國平又道：“你們明天等小峰出發之後，就也直接去京西賓館。婷婷帶著政軒和政安也一起去，我這邊沒時間來接你們了。”
許婷點點頭，道：“行，我們自己過去。”
一家人邊吃邊聊，氣氛很輕鬆。劉芳不停地給林峰夾菜，嘴裏唸叨著：“多吃點，明天你忙，沒時間吃飯。”
林峰笑道：“媽，我吃不下了。”
劉芳道：“吃不下也得吃，看你瘦的。”
飯吃得差不多了，林國平從口袋裏掏出煙，給林國棟散了一根，又把煙盒扔給林生和林峰。林生接住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林峰也抽出一根，點上。四個人坐在桌邊，煙霧繚繞。
林國平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看著林峰，道：“小峰，我跟你說個事。”
林峰坐直了身體，道：“二叔，您說。”
林國平道：“你和趙蒙生現在在總部，隻是過渡。未來還是要去野戰部隊的。”
林峰點點頭，道：“我知道。我也想迴野戰部隊。”
林國平點點頭，道：“我跟趙老談過了。趙蒙生和你，不能都留在衛戍區。到時候你們倆的發展會重疊，說不定還會有競爭。軍中的其他勢力也不會允許你們倆一起登上高位。師級、團級可能還好，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林國棟在一旁聽著，有些著急，插話道：“國平，等到了師級、團級再調離不行嗎？讓小峰先在衛戍區幹幾年，攢攢資曆。”
林國平笑了笑，搖搖頭，道：“大哥，沒那麽簡單。每個軍區年輕的師級、團級幹部，背後都站著他們軍區的大佬。等林峰在衛戍區上到師長的那一步，就算調到其他軍區，那些軍區的大佬也不會支援他。畢竟每個軍區之間的資源也是有競爭的，他們有自己的幹部要提拔，憑什麽支援一個外人？”
林國棟聽了，沉默了。他不太懂這些，但他知道弟弟說得有道理。
林國平又道：“所以，我已經給小峰找好了地方。東南軍區，那邊我有幾個老戰友，能照應他。等到明年吧，就調他過去。”
林峰點點頭，道：“二叔，我聽您的。”
林國平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欣慰，道：“你記住，在部隊發展，不光要靠戰功，還要靠人脈。戰功是敲門磚，人脈是梯子。沒有梯子，你爬不上去。東南軍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了之後，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林峰道：“二叔，您放心，我不會給您丟臉的。”
劉芳在一旁聽著，插不上話，隻是默默地給林峰夾菜。她知道兒子以後要去很遠的地方，心裏有些不捨，但她也知道，那是兒子的路，她不能攔著。
林生抽著煙，沒說話。林政軒坐在一旁，聽著父親和堂哥說話，心裏也在想著自己的未來。
林政安坐在角落裏，埋頭扒飯。他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他隻關心明天能不能吃到好吃的。大人的世界太複雜，他不想懂。
飯吃完了，劉芳和許婷收拾碗筷。林國平站起身，道：“大哥，嫂子，我們先迴去了。明天還要早起。”
林國棟道：“行，你們早點休息。”林國平帶著許婷、林政軒和林政安出了院門。車子還停在門口，司機在等著。一家人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駛出衚衕。
林國棟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漸漸遠去，轉身迴了院子。院子裏，劉芳還在收拾，林生和王秀英在幫忙。林峰站在老槐樹下，抽著煙，望著頭頂的月亮。明天，他就要娶趙曉曉了。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月光灑在院子裏，灑在老槐樹的枝丫上，灑在那些紅彤彤的燈籠上。這個夜晚，安靜而美好。明天，會是更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