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時間到了週六。天還沒亮透,南鑼鼓巷95號院裏就熱鬧起來了。
易中海天不亮就醒了,他躺在床上,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聽著院子裏偶爾傳來的鳥叫聲,心裏想著何雨柱的事。去年他老伴走了,走得很突然,夜裏睡著就沒醒過來。他一個人守著兩間空蕩蕩的屋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不是何雨柱隔三差五來幫他做飯、收拾屋子,他真不知道這日子怎麽過下去。
老伴的後事也是何雨柱幫著張羅的,一趟一趟地跑,沒讓他操一點心。易中海心裏清楚,他這輩子沒有孩子,養老送終的事,全指著何雨柱了,看他老伴的後事情況,何雨柱沒辜負他們兩口子的算計,對他們是真的不錯。
易中海起了床,穿上一件幹淨的藍布褂子,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用手抹了抹翹起來的頭發,這纔出了門。院子裏,何雨柱的兩個徒弟胖子和馬華已經到了。胖子蹲在水龍頭邊上洗菜,馬華在搬桌椅,從何雨柱的屋裏一趟一趟地往外搬,額頭上冒了汗。
“師父,桌椅夠不夠?”馬華朝屋裏喊了一聲。
何雨柱從屋裏出來,手裏拎著兩瓶酒,看了看院子,道:“夠了,再多擺不下了。”馬華應了一聲,繼續搬。
易中海走過去,對何雨柱道:“柱子,還有什麽活?我幫你幹。”
何雨柱笑道:“一大爺,您歇著吧,有胖子他倆呢。”
易中海擺擺手,道:“閑著也是閑著,你忙你的,我自己找活幹。”他走到胖子旁邊,蹲下身,幫著一起洗菜。
胖子連忙道:“喲,易大爺,您別沾手了,水涼。”
易中海道:“涼什麽?我還沒老到不能動。”胖子不再勸了,兩人一起洗。
劉海中也起來了。他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背著手在院子裏踱步。他看了看院子的佈置,對正在搬桌椅的馬華說:“桌子往這邊挪挪,那邊太擠了。”馬華聽了他的,把桌子往旁邊挪了挪。
許大茂從後院出來,穿著一件半舊的皮夾克,頭發抹了油,鋥亮鋥亮的。他走到院子中間,從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來,一邊嗑一邊四處看熱鬧。他臉上帶著笑,心裏卻不太痛快。
他許大茂這輩子,結了兩次婚。頭一房是婁曉娥,婁半城的閨女,家裏有錢,人長得也好看。可兩人沒孩子,過了幾年婁曉娥跑了,他們也就離了。後來他娶了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可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孩子。
而且他這些年也沒閑著,跟好幾個小寡婦有過關係,可一個懷上的都沒有。他開始懷疑,問題可能出在自己身上。許大茂心裏煩,但麵上不顯,嗑著瓜子,看著院子裏忙忙碌碌的人,琢磨著過兩天找個醫院看看,到底是怎麽迴事。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何雨柱過得比他好。何雨柱娶了秦淮茹,他不羨慕,反正秦淮茹半老徐娘,又不年輕了。可他怕何雨柱有孩子。萬一何雨柱真有了兒子,那他在何雨柱麵前還怎麽抬得起頭?許大茂越想越不是滋味,手裏的瓜子嗑得沒了味道。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林國棟帶著劉芳和林生走了進來。
許大茂連忙放下手裏的瓜子,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林叔,劉嬸,林生,你們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國棟點點頭,道:“大茂,你也起來了?。”
許大茂笑道:“是啊,林叔,您今天這身真精神。”林國棟笑了笑,沒接話。
林國棟走到易中海麵前,掏出煙,遞過去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易中海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兩人站在水龍頭旁邊,看著院子裏的人忙活。易中海道:“國棟,你家林峰什麽時候辦事?”
林國棟道:“五一,還有一個多月。”
易中海點點頭,道:“好,好,到時候我也去喝杯喜酒。”
劉芳走到三大媽和二大媽那邊,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三大媽拉著劉芳的手,道:“他劉嬸,你家林峰娶媳婦,你可算熬出頭了。”
劉芳笑道:“熬出頭了,熬出頭了。孩子們都成了家,我這心裏就踏實了。”
二大媽道:“可不是嘛。我家光齊、光天也成了家,我跟你一樣,心裏踏實了。”
三大媽歎了口氣,道:“我家解成倒是成了家,可到現在還沒孩子,我這心裏總懸著。”
劉芳安慰她道:“別急,孩子的事,急不來。”
許大茂拉著林生,走到一旁說話。許大茂道:“林生,你在一機部幹得怎麽樣?”
林生道:“還行,就那樣。”
許大茂又道:“怎麽能叫還行?你看我現在,還是個放映員。傻柱都成食堂班長了,我還在原地踏步。”
林生道:“放映員也不錯。”
許大茂搖搖頭,道:“不錯什麽?一個月就那麽點工資,夠幹什麽的?”
兩人正說著,閻解成和他媳婦於莉過來了,劉光齊和劉光天哥倆也過來了。
許大茂道:“傻柱今天請的人不少啊。”
劉光齊道:“我爸叫我們來的。說是傻柱結婚,讓我們都來捧場。”
幾個人站在院子裏,聊著天。閻解成和於莉對視一眼,於莉輕輕推了推閻解成。閻解成猶豫了一下,問林生:“林生,現在國家讓私人做買賣了,你怎麽看這件事?”
林生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這政策剛出來,誰也說不好。”
閻解成又問:“林主任今天來不來?”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明白了,閻解成兩口子這是想問問林國平的意見。
林生道:“我二叔去南方視察了,還沒迴來,今天不會來。”
閻解成和於莉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閻解成“哦”了一聲,沒再問。於莉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許大茂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好笑。閻解成兩口子這是想走林家的門路,可林國平那樣的大領導,能搭理他們?他嗑著瓜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