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臘月二十八。
清晨的陽光灑在南鑼鼓巷的青磚灰瓦上,給這個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幾分暖意。家家戶戶的煙囪裏冒出嫋嫋炊煙,空氣裏飄著燉肉的香味,年味越來越濃了。
東廂房裏,劉芳和王秀英一大早就忙活開了。鍋碗瓢盆、鋪蓋被褥、壇壇罐罐,一樣一樣地往外搬,在門口堆了老大一堆。林國棟和林生也沒閑著,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林啟平和林啟澤兩個小家夥也跟著湊熱鬧,在雜物堆裏鑽來鑽去,被劉芳嗬斥了幾聲,才老實下來。
對門的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侍弄他那幾盆寶貝花草,抬頭看到這一幕,眼睛頓時瞪大了。他放下手裏的噴壺,湊過來,一臉好奇地問:“國棟,你們這大過年的忙活什麽呢?連鍋碗瓢盆都搬出來了,這是要幹啥?”
林國棟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也沒隱瞞,反正這兩天就要搬過去了,瞞也瞞不住。他笑著道:“閻老師,我們在什刹海那邊買了間房子,準備搬過去住了。”
“啥?”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嗓門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你們買房子了?!”
這一嗓子,在清晨的四合院裏格外響亮。幾個正在院子裏溜達的人停下了腳步,正在屋裏做飯的探出了頭,連正在屋裏喝茶的易中海都推門出來了。
林國棟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對,買了套院子。這邊房子太小了,上次小雪和小峰一起迴來的時候,都是擠著睡的。等啟平啟澤再大點,也要單獨睡了,實在住不開。正好現在可以買賣房屋了,就咬牙買了一套。”
閻埠貴聽了,眼裏滿是羨慕,咂著嘴道:“哎呀,國棟,你們老林家可真是發達了!買房子,還是什刹海那邊的!那可是好地方啊!”
這時,易中海和劉海中都圍了過來。易中海問:“老閻,你喊什麽呢?誰買房子了?”
閻埠貴指著林國棟,道:“老易,是老林家!國棟他們家買房子了,要搬走了!”
易中海一愣,看向林國棟,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劉海中更是驚訝得張大了嘴,連聲道:“國棟,真的假的?你們買房子了?多少錢買的?在哪兒?”
這一問,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圍過來的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國棟,房子多大啊?”
“多少錢買的?肯定不便宜吧?”
“什刹海那邊可都是好地方,你們可真行!”
“老林家這是要發達了,又買房子又出大學生的!”
林國棟被這一通問得頭都大了,一時不知該先迴答誰。他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別問了,就是買了個小院子,夠住就行。具體的,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劉海中眼裏的羨慕都快溢位來了。他當了這麽多年官迷,做夢都想有個自己的院子,可那點工資,連想都不敢想。林國棟一個工人,居然能買得起什刹海的房子,這差距,真是沒法比。
閻埠貴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他精打細算一輩子,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可算來算去,還是比不上人家老林家。人家有個好弟弟,隨隨便便就能幫襯一把,自己呢?唉,人比人,氣死人。
易中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心裏卻打著算盤。林家要搬走了?那可太好了!這些年,林國棟在院裏的威望越來越高,雖然他不爭不搶,但有他在,自己這個一大爺說話就沒那麽硬氣。現在他要走了,這院裏可就自己最大了。以後說一不二,再也不用擔心養老的事了。
他正想著,忽然一個尖利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
“林國棟!你們搬走了,這四合院裏的房子,能不能給我們家?”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賈張氏不知什麽時候擠到了人群前麵,臉上帶著急切,眼裏閃著貪婪的光。她兩隻手攥在一起,身子往前探著,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賈張氏見沒人接話,又往前湊了一步,道:“你們不是買了新房子嗎?這兒的房子肯定不要了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給我們家住唄!”
“給”?!
這個字像一顆炸彈,在人群裏炸開了。鄰居們麵麵相覷,都被賈張氏的厚臉皮震驚了。給?不是租,是給?她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
林國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賈張氏,聲音冷了幾分:“賈家嫂子,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給你們家?”
賈張氏渾然不覺自己說錯了什麽,還在那兒振振有詞:“你們都有新房子了,這兒的房子還留著幹啥?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給我們家住。我們家棒梗都這麽大了,還跟我們擠在一起,多不方便。你們家條件好,就幫幫我們唄。”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道:“賈家嫂子,你想多了。這房子是我們家的,我們留著有用。我和劉芳說不定哪天還迴來住兩天,看看老鄰居。怎麽可能給別人?”
賈張氏撇了撇嘴,一臉不信:“迴來住?你們都有新房子了,還會迴來住這些破房子?誰信啊!”
劉芳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道:“賈張氏,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破房子?這房子我們住了幾十年,再破也是我們家的。我們愛住不住,跟你有什麽關係?你別打什麽歪主意了,這房子我們是不會外租的,更別說給了!”
賈張氏被劉芳這一通搶白,臉上掛不住了,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小氣”、“不近人情”之類的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含含糊糊的嘟囔。
幾個大媽看不下去了,上前把賈張氏拉走了。一邊拉一邊勸:“行了行了,別說了,人家自己的房子,愛給誰給誰,跟你有什麽關係?”“就是就是,快迴去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賈張氏被拉走了,但嘴裏還在嘟囔,隱約能聽到“沒良心”、“見死不救”之類的詞。
院子裏這才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