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林生被灌得七葷八素,走路都有些打晃。王軍王強這才放過他,笑嘻嘻地幫著把東西綁上車。
林生推著車,王秀英在旁邊扶著,兩人跟王家人告別。
“爸,媽,我們走了。”王秀英道。
李翠萍拉著她的手,又叮囑了幾句:“路上慢點。”
王建國拍拍林生的肩膀:“小生,迴去好好歇著,酒醒了就好了。”
林生憨憨地點頭:“爸,您放心,我沒事。”
兩人推著車,慢慢走出衚衕。王秀英一邊走一邊埋怨林生:“你傻啊?他們讓你喝你就喝?不會少喝點?”
林生憨憨地笑:“那是你哥,我不喝他們不高興。”
王秀英又好氣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心裏卻甜甜的。
等小兩口走遠,王家人迴到屋裏。李翠萍憋了一上午的話,終於可以說了。
“老東西,你猜秀英跟我說啥了?”李翠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王建國正在收拾桌子,頭也不抬:“說啥了?”
李翠萍道:“林家那個當副省長的二叔,林國平,給林生和秀英寄了一千塊錢賀禮!”
“啥?!”王建國手裏的碗差點掉地上,“一千塊?!”
王軍和王強也愣住了。一千塊!這可不是小數目!
李翠萍點點頭,把王秀英的話複述了一遍。王建國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這……這林家,還真是……真是……”
他說不下去了。他想說“深不可測”,但又覺得不太合適。他想說“家底厚”,但一千塊,已經不是“家底厚”能形容的了。
王軍咂咂嘴,道:“林國平一個月五百塊?乖乖,咱們一年才掙多少?”
王強在一旁若有所思。他之前分析過林家的家底,但也沒想到,林國平會出手這麽大方。一千塊,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態度的體現。
王建國沉默了片刻,忽然嚴肅起來。他看著家人,壓低聲音道:“這事兒,你們都給我爛在肚子裏,誰都不許往外說!”
王軍一愣:“爸,為啥?”
王建國瞪了他一眼:“為啥?你說為啥?一千塊!傳出去,多少人得眼紅?萬一被什麽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打林生和秀英的主意,咋辦?現在外頭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強點點頭:“爸說得對。這種事,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千萬別往外傳。”
李翠萍也道:“對對對,不說,打死也不說。”
王軍連忙保證:“爸,您放心,我肯定不說。”
王建國這才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才讓家人散了。
屋外,秋陽正好。王建國坐在門口,抽著煙,望著衚衕口的方向,心裏五味雜陳。女兒嫁了個好人家,這是好事。可這個“好人家”的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他一個普通工人,有些看不清,也不敢多看。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陽光下飄散,很快就看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林生和王秀英便出了門。陽光灑在衚衕的青磚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兩人推著車,說說笑笑,朝著郵局的方向走去。
林生兜裏揣著那張匯款單,心裏還有些不真實感。一千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王秀英走在他旁邊,臉上也帶著笑,時不時看一眼林生,心裏甜甜的。
郵局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這是一座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人民郵政”的牌子。兩人推門進去,裏麵有幾個等著寄信寄包裹的人,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林生讓王秀英在一旁等著,自己排到了隊伍後麵。輪到他的時候,他把匯款單和戶口本遞進櫃台。
櫃台後麵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工作人員,梳著兩條麻花辮,戴著藍布袖套,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她接過匯款單,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大了。
“一千塊?”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林生,“這是……誰匯的?”
林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我二叔,給的結婚賀禮。”
女工作人員又看了看匯款單,再看看林生,再看看站在旁邊的秀英,眼裏滿是羨慕:“你二叔可真大方!一千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額的匯款單。”
林生憨憨地笑,不知道說什麽好。
女工作人員低頭辦理手續,一邊填單子一邊問:“你是哪個單位的?住哪兒?”
林生如實答道:“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的,住南鑼鼓巷95號院。”
女工作人員手裏的筆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南鑼鼓巷95號院?”
林生點點頭,有些疑惑:“怎麽了?”
女工作人員沒有直接迴答,而是繼續辦理手續。她讓林生在幾個地方簽字按手印,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遝錢,十塊一張的大團結,整整一百張。她數了兩遍,確認無誤,才遞給林生。
“點點,一百張,一千塊。”她道。
林生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數了一遍,然後遞給王秀英。王秀英接過錢,手都有些抖。這麽多錢,她這輩子都沒摸過。
兩人正要轉身離開,那女工作人員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同誌,你們95號院是不是有個叫何雨柱的?”
林生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她:“對,是有個何雨柱。您認識他?”
女工作人員笑了笑,搖搖頭:“我不認識他,但我知道他。每個月都有人從保定給他匯錢,都十七八年了,每個月十塊,雷打不動。每次都是我們這兒辦的。”
林生愣住了。保定?何雨柱?每個月十塊?十七八年?
他腦海裏飛快地閃過這些資訊,卻怎麽也對不上號。他在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給何雨柱寄錢的事。
“您說……每個月從保定給何雨柱寄錢?”林生確認道。
女工作人員點點頭:“對啊,每個月十塊,特別準時。有時候是月初,有時候是月末,反正每個月都有。我們這兒的老職工都知道,還私下議論過,說何雨柱在保定有什麽親戚這麽惦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