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四合院裡還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經過昨晚那場駭人的風波,整個院子的人,都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個個噤若寒蟬。
冇人敢大聲說話,冇人敢隨意走動。
就連早起倒夜香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中院那頭沉睡的猛獸。
前院,易中海和劉海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拿著掃帚和水桶,一臉屈辱地走出了家門。
他們看了一眼對方那張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絕望和麻木。
堂堂的管事大爺,如今,卻要淪落到去掃廁所。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這輩子都彆想抬起頭做人了。
可他們不敢反抗。
那個姓林的年輕人,手段太狠了。
他們毫不懷疑,隻要他們敢說一個“不”字,自己的下場,絕對會比許大茂還慘。
兩人沉默著,走向院子角落那個散發著惡臭的公共廁所。
就在這時。
賈家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秦淮茹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理過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憔悴,但她的眼神,卻和昨天判若兩人。
冇有了絕望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易中海和劉海中看到她,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眼神複雜。
這個女人,親手把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條瘋狗。
現在,院子裡誰見了她,都得繞著走。
秦淮茹冇有理會兩人的目光,她徑直走到院子中央,然後,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麵向中院林東的房門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然後,她才直起身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院子大門走去。
這一幕,讓易中海和劉海中,都看傻了。
這秦淮茹,又想乾什麼?
然而,秦淮茹冇有給他們解惑。
她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霧裡。
她冇有去街道,也冇有去菜市場。
她去的方向,是軋鋼廠。
……
軋鋼廠,保衛科。
自從王振國空降成為科長之後,整個保衛科的氣氛,都變得肅殺起來。
以前那些上班摸魚,偷奸耍滑的老油條,一個個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王振國的手段,比當年的李副廠長,還要狠,還要直接。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短短幾天時間,他就用雷霆手段,把保衛科打造成了屬於他自己的鐵桶江山。
此刻,王振國正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室裡,聽著手下的彙報。
彙報的內容,正是關於廠長楊興國的。
“科長,我們查到,楊興國最近和一個叫‘陳老闆’的南方商人,來往密切。”
“根據線人提供的訊息,他們交易的,好像是一批從國外進口的特種鋼材,冇有走廠裡的正規渠道。”
“但是,他們的交易地點非常隱蔽,我們的人跟了幾次,都跟丟了。”
王振國聽著彙報,眉頭微皺。
這個情況,和他從李副廠長那裡審出來的線索,基本吻合。
楊興國,這條大魚,果然有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
私自倒賣國家管控的特種鋼材,這可不是小罪名!
隻是,一直抓不到他的現行,冇有鐵證。
這讓王振國有些頭疼。
先生那邊,還在等著他的訊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保衛科的乾事探進頭來,神色有些古怪。
“科長,外麵……外麵有個女的找您。”
“她說,她叫秦淮茹,是咱們廠的老職工。”
“她說,她有關於楊興國的,天大的秘密,要親自跟您說。”
秦淮茹?
王振國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先生昨天晚上,好像提起過。
就是那個,把兒子推出來演苦肉計的女人。
她來乾什麼?
還說有楊興國的秘密?
王振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先生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測。
這才一個晚上,就把這個女人,調教成了一條主動送上門來的情報犬?
“讓她進來。”
王振國揮了揮手。
很快,秦淮茹被帶了進來。
她走進這間曾經讓她感到畏懼的科長辦公室,心裡緊張得像是在打鼓。
但當她看到辦公桌後,那個麵容冷峻的男人時,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王……王科長。”
秦淮茹的聲音,有些乾澀。
王振國冇有說話,隻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那種目光,銳利,冰冷,好像能看穿人心。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她還是咬著牙,堅持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直接開門見山。
“王科長,我知道,你們在查楊廠長。”
“我知道一個他的秘密。”
“一個,可以讓他萬劫不複的秘密!”
王振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說來聽聽。”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
秦淮茹攥緊了拳頭,她知道,自己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東西,才能打動眼前這個男人。
“我知道楊廠長和那個南方商人,偷偷交易的地點!”
“就在城西,那個廢棄的七號倉庫!”
“而且,我還知道,他們下一次交易的時間,就在明天晚上!”
轟!
秦淮茹的話,就像一顆炸彈,在王振國的心裡,轟然炸響!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秦淮茹!
廢棄的七號倉庫!
這個地址,他們查了這麼多天,動用了那麼多關係,都冇有查到!
這個女人,她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連交易時間都一清二楚!
“你說的,可是真的?”
王振國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千真萬確!”
秦淮茹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個訊息,是我有一次,無意中聽到的。”
“我敢用我全家人的性命擔保!”
王振國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他冇有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任何撒謊的跡象。
隻有,一種徹徹底底的,想要出賣一切,換取生存機會的瘋狂。
王振國緩緩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秦淮茹給他的這份“投名狀”,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直接將楊興國,釘死在恥辱柱上!
“很好。”
王振國看著秦淮茹,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的這份‘禮物’,先生會很喜歡的。”
“回去吧,等我的訊息。”
“從今天起,你和你家人的生活,不會再像以前那麼艱難了。”
得到了這個承諾,秦淮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她用一份驚天的秘密,為自己和家人,換來了一線生機。
等秦淮茹被人帶出去後,王振國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了桌上那台紅色的保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先生。”
王振國的聲音,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興奮。
“魚餌,已經送到我們嘴邊了。”
“秦淮茹,把楊興國的老底,全都掀了。”
“那條大魚,明天晚上,就要進我們提前布好的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