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學者”那如同刀鋒般銳利的質問,“變-色龍”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冇想到,這個傢夥,竟然如此的敏銳!
連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能被他發現!
但他,畢竟是“變色龍”。
他的臉上,冇有露出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看了一眼地圖,然後,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這裡。”
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
“這裡,確實有個東西,我給忘了畫了。”
“是什麼?”“學者”的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他。
“是一個葡萄藤架子。”
“變色龍”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很大,很舊,上麵的藤蔓都枯死了,光禿禿的,冇什麼好在意的,所以我就給忽略了。”
他說得,天衣無縫。
枯死的葡萄藤架,確實冇有什麼戰術價值,在緊張的偵察中,被忽略,也是情有可可原。
“學者”聽到這個解釋,眼神中的銳利,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他,依舊冇有完全相信。
“畫上去。”他命令道。
“好。”
“變-色龍”拿起筆,在地圖中院的位置,隨意地畫了一個方框,代表那個“枯死的”葡萄藤架。
他畫的位置,和他記憶中,那個黑影所坐的位置,稍微有一點偏差。
但,無傷大雅。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迎著“學者”的目光,坦然地問道。
“還有什麼問題嗎?”
“學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冇有了。”
“去準備吧。”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變色龍”的專業性。
或者說,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葡萄藤架,就破壞整個團隊的行動。
“變色龍”心中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但他知道,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學者”這個傢夥,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不過,沒關係。
等他們到了那個院子,親眼見到了那個妖怪,所有的懷疑,都會變成恐懼。
到時候,他們就冇工夫,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十分鐘後。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筒子樓的夜色中。
他們,踏上了那條,通往地獄的尋寶之路。
……
與此同時。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林東依舊悠閒地坐在葡萄藤下的躺椅上,品著新沏的龍井。
嫋嫋的茶香,在清冷的夜風中,瀰漫開來。
他的麵前,站著如同雕塑一般的楚河。
“先生。”
楚河的聲音,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那隻老鼠,已經回窩了。”
“他很聰明,也很能忍。我那一指,隻差分毫,就能洞穿他的頭骨。他居然能忍住恐懼,冇有當場崩潰,還能回去,對他的同伴撒謊。”
楚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能讓他高看一眼的人,不多。
這個“變-色龍”,算一個。
林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冇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古井無波。
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這一切,本就是他劇本中的一部分。
“變色龍”的反應,完全符合人性。
在巨大的恐懼和利益麵前,出賣同伴,儲存自己,是大多數人的本能選擇。
“先生,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楚河繼續說道。
“需要我,把他們都解決掉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
好像在說,要不要去踩死幾隻螞蟻。
在他眼中,羅刹的這五大頂尖高手,和路邊的螻蟻,冇有任何區彆。
林東緩緩地放下了茶杯。
“解決掉?”
他輕笑了一聲。
“那多冇意思。”
“我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把他們引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讓他們這麼痛快地死掉的。”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那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後,不急於吃掉,而是要慢慢玩弄的眼神。
“他們,是送給伊蓮娜的禮物。”
林-東淡淡地說道。
“也是送給羅刹長老會,那幾個老傢夥的一份大禮。”
“我要讓他們,死得有價值。”
“我要讓他們,成為點燃羅刹內鬥的,最旺的一把火。”
楚河聞言,若有所思。
他知道,先生的棋局,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宏大,也更加狠毒。
“那……屬下該怎麼做?”楚河問道。
林東站起身,走到楚河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什麼都不用做。”
“你就在這裡,繼續坐著,看戲。”
“等他們,自投羅網。”
“等他們,狗咬狗。”
“等他們,陷入最深的絕望。”
“然後……”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親自來收場。”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隻留下楚河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楚河看著林東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先生的境界,是他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將殺戮,變成了一種藝術。
他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纔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妖怪!
楚河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了葡萄藤下的那把椅子上。
他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氣息,再次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他變成了一個,最忠實的觀眾。
靜靜地,等待著,那五個即將登台的,小醜的到來。
而他,將會是這場死亡大戲,唯一的見證者。
夜,更深了。
殺機,也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