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臨。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
各家各戶都早早地關緊了門窗。
躲在屋裡烤火取暖。
前院。
三大爺閻埠貴坐在煤球爐子旁。
手裡捧著一本破舊的語文課本。
眼睛卻時不時地往窗外瞟。
他今天總覺得眼皮直跳。
心裡慌得很。
白天許大茂被王振國打斷腿扔回軋鋼廠的事。
已經在院子裡傳開了。
那慘叫聲。
閻埠貴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頭皮發麻。
林東那個病秧子。
現在簡直成了院子裡的活閻王。
連王所長都被他弄進去了。
誰還敢惹他。
閻埠貴歎了口氣。
把書合上。
對著正在納鞋底的三大媽說。
“老婆子。今晚睡覺把門栓插死。我總覺得要出事。”
三大媽頭都冇抬。
“能出什麼事。林東再厲害也不能無緣無故打人吧。咱們又冇惹他。”
閻埠貴搖搖頭。
“你懂什麼。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許大茂倒了。傻柱能消停?這兩天傻柱那眼神。看著像要吃人。咱們還是躲遠點好。”
中院。
一大爺易中海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大媽在旁邊被他吵醒了。
“老易。你怎麼了。烙餅呢。”
易中海坐起來。
披上一件棉襖。
點燃一根菸。
吧嗒吧嗒地抽著。
“心裡煩。”
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
“林東這小子藏得太深了。以前咱們都看走眼了。現在他得勢了。咱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一大媽歎了口氣。
“那能怎麼辦。人家現在有軍方的人撐腰。咱們鬥不過的。以後見了他繞道走就是了。”
易中海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繞道走?你以為他會放過咱們?當年咱們可冇少欺負他。這筆賬他遲早要算。我得想個辦法。不能坐以待斃。”
易中海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在院子裡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一大爺威信。
不能就這麼毀在林東手裡。
後院。
許大茂躺在床上。
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疼得他不停地倒吸涼氣。
秦京茹坐在床邊抹眼淚。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還冇死呢。”許大茂煩躁地罵道。
秦京茹嚇得不敢出聲。
隻能小聲抽泣。
許大茂咬著牙。
眼裡滿是怨毒。
“林東。傻柱。你們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許大茂誓不為人。隻要我腿好了。我非弄死你們不可。”
他雖然被撤了職。
但他手裡還有李副廠長的把柄。
隻要李副廠長不倒。
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忍。
等風頭過去。
而在中院的另一間屋子裡。
傻柱正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放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剔骨刀。
他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拭著刀刃。
眼神瘋狂而偏執。
“一百塊錢。買你兩條腿。許大茂。你賺了。”傻柱自言自語。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十點半。
快了。
黑市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隻要許大茂的腿一斷。
他心裡的這口惡氣就能出了一半。
至於林東。
傻柱摸了摸刀柄。
如果林東敢出來多管閒事。
他不介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反正他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整個四合院。
每個人都懷著自己的心思。
像一個個火藥桶。
隻需要一點火星。
就會徹底爆炸。
而在四合院最高的屋脊上。
楚河像一隻黑色的夜梟。
靜靜地趴在瓦片上。
寒風吹過他的身體。
他卻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
掃視著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以及院子外麵的衚衕。
他能清晰地聽到各家各戶的呼吸聲。
甚至能聽到傻柱磨刀的聲音。
主人交代過。
今晚隻看不動手。
除非有人威脅到那幾個特定的目標。
楚河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從衚衕口傳來。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腳步聲雖然刻意壓低。
但在楚河的耳朵裡。
就像擂鼓一樣清晰。
他們來了。
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慢慢地從腰間摸出幾枚特製的鐵蒺藜。
扣在掌心裡。
風雨欲來。
這場大戲。
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