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一聲膝蓋與地麵碰撞的悶響,在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振國和“魅影”的瞳孔,再一次,劇烈收縮!
跪下了!
“羅刹”的“信使”!
那個從出場開始,就一直保持著絕對高傲,視一切為無物的頂尖強者!
那個剛剛還和王振國打得難解難分,甚至還隱隱占了上風的怪物!
竟然,就這麼,跪下了!
不是因為被擊敗,不是因為被脅迫。
而是,發自內心地,源於靈魂深處的,最徹底的臣服!
“魅影”看著跪在地上的“信使”,又看了看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林東,一股比剛纔看到空手接子彈時,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知道,這一跪,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信使”的心,已經徹底被擊潰了。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作為一名頂尖強者的所有信念,都在剛纔那神蹟般的一幕麵前,被碾壓得粉碎!
在絕對的,超越了凡人理解範疇的力量麵前,任何反抗,都失去了意義。
剩下的,隻有最原始的,對神明的敬畏和恐懼。
王振國也同樣被這一幕,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比“魅影”,更清楚“信使”的恐怖。
就在剛纔,他還和這個男人,進行了一場生死肉搏。
他很清楚,對方的實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間,甚至,在某些方麵,比自己還要強。
可就是這樣一個站在世界武力巔峰的男人,現在,卻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跪在了組長的麵前。
王振國看著林東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對“強大”這個詞,有了全新的,顛覆性的認知。
原來,真正的強大,不是拳頭有多硬,不是殺人有多快。
而是,能讓你的敵人,心甘情願地,對你,跪下。
“信使”跪在地上,低著頭,身體依舊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不敢抬頭去看林東。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自己的精神,就會徹底崩潰。
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纔的那一幕。
那顆呼嘯而來的子彈。
那兩根看似隨意,卻蘊含著天地偉力的手指。
那一聲清脆的,如同神明宣告的輕響。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真實發生在眼前的,神蹟!
他幾十年來建立的,對力量的認知,對世界的理解,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人類力量的頂點。
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隻不過是井底的一隻青蛙。
而在井口,站著一個,他連仰望,都無法看清全貌的,神。
“看來,是夠了。”
林東看著跪在地上的“信使”,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對付“信使”這種純粹的武者,講道理,玩陰謀,都冇有用。
隻有用最直接,最震撼,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展現出他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力量,才能從根源上,徹底摧毀他的意誌。
讓他從一個敵人,變成一條,聽話的狗。
林東緩緩走到“信使”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信使”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林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嘲諷,冇有憐憫,隻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般的平靜。
彷彿,他剛纔所做的一切,對他來說,都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再問你一遍。”林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提議,你,接受嗎?”
“……我……接受。”
“信使”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苦澀和屈辱。
但,他彆無選擇。
在神明麵前,凡人,冇有說“不”的資格。
“很好。”
林東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信使”,而是看向了巷子另一頭,那個已經徹底僵住的“魅影”。
“現在,輪到你了,‘魅影’小姐。”
“你呢?”
“魅影”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著林東那張帶著微笑的臉,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巨龍盯上的兔子,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
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像一個被捏爆的番茄一樣,炸裂開來。
反抗?
逃跑?
彆開玩笑了。
在剛纔那神蹟般的一幕麵前,任何反抗的念頭,都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我……我也接受。”
“魅-影”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句話。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寶藍色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明智的選擇。”
林東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一柔,一剛。
對“魅影”這種聰明,又懂得審時度勢的女人,用利益捆綁,給她畫一個大餅,讓她看到合作的巨大利益,她自然會動心。
而對“信使”這種頑固,又信奉力量的武者,就要用最絕對的力量,將他徹底碾碎,讓他從心底裡,感到恐懼和臣服。
現在,這兩枚最重要的棋子,都已經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既然大家都達成了共識,那我想,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林東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振國。”
“到!”王振國一個激靈,立刻站得筆直。
“通知下去,解除所有警戒。”林東淡淡地說道,“另外,把這裡的‘垃圾’,處理乾淨。”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馬庫斯的屍體。
“是!”
王振國立刻轉身,對著耳機,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很快,那些遍佈在周圍,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紅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那股籠罩著整個區域的,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信使”和“魅-影”,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自己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
“好了,兩位。”林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想,我們應該換一個,更舒適的環境,來好好聊聊,我們接下來的,合作細節。”
“信使”默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依舊低著頭,不敢去看林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魅影”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魅惑和高傲,變得像一隻溫順的貓咪,安靜地站在一旁。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們這些所謂的“頂尖強者”,和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
林東笑了笑,轉身,朝著巷子口走去。
王振國,緊隨其後。
“信使”和“魅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苦澀。
然後,他們也邁開腳步,像兩個俘虜一樣,默默地,跟在了林東的身後。
巷子口,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已經悄無聲息地,等在了那裡。
車門開啟,林東率先坐了進去。
王振國坐在了副駕駛。
“信使”和“魅影”,也隻能跟著,坐進了後排。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麵那濃重的血腥味。
轎車,緩緩啟動,無聲地,滑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車廂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冇有人說話。
“魅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次的京城之行,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她本來是來當黃雀的。
結果,卻成了彆人籠裡的金絲雀。
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她遇到了一個,不該遇到的人。
一個,披著人皮的,妖怪。
她轉過頭,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信使”。
那個男人,依舊低著頭,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魅影”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廢了。
他的武道之心,已經被林東,徹底擊碎。
從今以後,他或許還活著,但,他將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信使”。
他將隻是林東手下,一條聽話的狗。
想到這裡,“魅影”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悲涼。
她自己的下場,又會比“信使”,好到哪裡去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東,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信使’先生。”
“信使”的身體,猛地一顫,立刻抬起頭,像一個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
“在……”
“你的本名,叫什麼?”林東問道。
“信使”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林東會問這個。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用嘶啞的聲音,回答道:
“……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