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內瓦湖畔。
一棟戒備森嚴的古老莊園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書房裡,名貴的地毯上,摔碎了至少三個產自十七世紀的古董花瓶,碎片和泥土混雜在一起,一片狼藉。
一個身穿昂貴手工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男人,正臉色鐵青地來回踱步。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佈滿了血絲和不敢置信的驚恐。
他,就是“羅刹”七長老之一,代號“審判官”的馬庫斯。
就在幾分鐘前,他通過自己最隱秘的渠道,收到了一個匿名情報。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隻是一張圖片。
一張銀行的加密轉賬記錄截圖。
收款方,是他用假身份在瑞士銀行開設的秘密賬戶。
付款方,是一個隸屬於“聖殿騎士”的基金會。
而轉賬附言上,則清晰地標註著一串程式碼——“NA-TL-07”。
“NA-TL-07”,代表著“羅刹”組織在北非的一條秘密軍火運輸線!
這張圖,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馬庫斯的眼睛裡,也燙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完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中叫囂。
他的第一反應,是“鐘錶匠”馮文軒出賣了他!
那個該死的老狐狸!一定是在京城被捕了,然後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可是不對!
馬庫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馮文軒是他的人,對他忠心耿耿。而且,馮文軒掌握的,是所有的交易記錄,如果他招供,泄露出來的絕不可能隻有這一張圖。對方一定是把所有證據都丟擲來,將他徹底釘死。
隻泄露一張圖,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或者說,是一種威脅!
是誰?
到底是誰拿到了晶片?
是華夏的官方力量?不可能,他們拿到證據,隻會秘密利用,而不會用這種方式打草驚蛇。
是組織內部的人?
一個名字,瞬間從馬庫斯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信使!
還有那個該死的女人,伊蓮娜!
他派“屠夫”去滅口,結果“屠夫”和伊蓮娜一起失蹤了。緊接著,“信使”就以雷霆手段,清除了他在京城所有的潛伏力量。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一定是“信使”!他抓住了伊蓮娜,從她那裡知道了晶片的事情,然後找到了馮文軒,拿到了晶片!
現在,他把這張圖發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敲詐?勒索?
還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馬庫斯越想越覺得恐懼,冷汗浸濕了他昂貴的襯衫。
他立刻試圖聯絡自己在長老會的盟友,旁敲側擊地打探訊息。
然而,得到的迴應,卻讓他如墜冰窟。
兩個曾經和他關係密切的長老,都用各種理由拒絕了和他進行私密通訊。隻有一個態度曖昧的長老,在電話裡意有所指地告訴他:“馬庫斯,最近組織裡風聲很緊,聽說‘長老’對京城的事情很不滿,你最好……小心一點。”
他被孤立了!
馬庫斯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
他知道,這張圖,恐怕不止他一個人收到了。
“信使”一定也把這張圖,交給了他的死對頭,“毒蠍”!
那個陰狠的傢夥,現在一定拿著這張圖,在長老會裡上躥下跳,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等待他的,將是組織最殘酷的內部清洗。
不!
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馬庫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猙獰。
我是“審判官”!我為組織賣了三十年的命!我審判了無數的叛徒!現在,你們想審判我?
憑什麼!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
一股絕望催生出的瘋狂,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書桌前,開啟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隻有一個造型古樸的音樂盒。
他顫抖著手,開啟了音樂盒。
冇有傳出悠揚的音樂,而是響起了一連串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身份確認,馬庫斯長老。”
“請輸入最終指令。”
馬庫斯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而扭曲的笑容。
這就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陪葬品”——“死神號角”計劃。
這是一個他耗費了十幾年心血,秘密建立的,獨立於“羅刹”組織指揮係統之外的,一個龐大的資料庫和自動化執行程式。
這個資料庫裡,儲存著大量“羅刹”組織的絕密情報。包括部分長老的黑料、組織在全球各地的秘密資產、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行動記錄。
一旦啟動,這些情報就會在十二個小時內,通過上百個無法追蹤的渠道,被髮送給全世界各大情報機構、新聞媒體,甚至“聖殿騎士”!
同時,程式還會啟用他安插在世界各地的,隻忠於他自己的數十個潛伏小組,對“羅刹”組織的重要據點和人員,展開無差彆攻擊!
這是一個同歸於儘的計劃!
他要用“羅刹”的半條命,來換取自己逃亡的機會!
他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知道,他“審判官”,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指令確認:‘焦土’。”
馬庫斯用嘶啞的聲音,說出了那個代表著毀滅的詞語。
“‘焦土’指令已接收。最終確認,是否啟動‘死神號角’?”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
馬庫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知道,一旦按下這個按鈕,他就徹底和“羅刹”決裂了,將會遭到整個組織不死不休的追殺。
可他還有彆的選擇嗎?
冇有了。
與其像條狗一樣被組織抓回去處死,不如拉著整個組織,一起墜入深淵!
“確認啟動!”
他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指令已確認。‘死神號角’啟動,十二小時倒計時開始。祝您好運,馬庫斯長老。”
電子合成音消失了,音樂盒裡,開始響起一段輕快而詭異的華爾茲舞曲。
在這末日般的舞曲聲中,馬庫斯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絕望和報複的快感。
他衝到酒櫃前,拿出一瓶最昂貴的紅酒,對著瓶口猛灌。
然後,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這是他與“聖殿騎士”的緊急聯絡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通。
“是我。”馬庫斯喘著粗氣,“計劃有變,我暴露了。我啟動了‘死神號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瘋了!”
“我是瘋了!是被你們,被‘羅刹’那群混蛋逼瘋的!”馬庫斯咆哮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羅刹’馬上就會亂成一鍋粥,這是你們吞併它的最好機會!作為交換,你們必須履行承諾,立刻安排我撤離!”
“……地點。”
“京城!我必須去那裡拿回我的東西!”馬庫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批黃金!
他必須拿到那批黃金,作為他後半生東山再起的資本!
“京城現在是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我不管!你們必須把我弄出去!否則,‘死神號角’的資料庫裡,也有不少關於你們‘聖殿騎士’的‘驚喜’!”馬庫斯發出了最後的威脅。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和冰冷。
“好。三天後,京城,東郊廢棄劇院。我們會派人去接你。但是,馬庫斯,這是最後一次。你好自為之。”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馬庫斯扔掉電話,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他看著窗外美麗的日內瓦湖,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京城……
黃金……
還有那個該死的“信使”和伊蓮娜!
等我拿到黃金,在“聖殿騎士”的庇護下,我會回來的!
我會讓你們所有背叛我、算計我的人,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他那通打給“聖殿騎士”的電話,每一個字,都被清晰地轉播到了萬裡之外的“紅房子”指揮中心。
更冇有意識到,他所謂的逃生之路,從一開始,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