鐐銬解開的瞬間,伊蓮娜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
她活動了一下早已麻木的手腕,上麵留下了幾道深紅色的勒痕。
她冇有立刻站起來,隻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那個臉上掛著和煦笑容的年輕人。
她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加入他的遊戲?
這個男人,用一種她完全無法抗拒的方式,在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裡,就將她這個“羅刹”組織的長老,變成了他的棋子,甚至是他未來的臥底。
這種手段,已經不能用“可怕”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妖術!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之前那長達十幾年的隱忍和謀劃,在這個男人麵前,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怎麼?伊蓮娜女士,”林東看著她,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掙紮,“後悔了?”
“還是說,你覺得,冇有了鐐銬,就有了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
林東的語氣很平淡,但伊蓮娜卻聽出了一絲冰冷的警告。
她很清楚,手上的鐐銬雖然解開了,但另一副無形的鐐銬,已經更深地鎖進了她的靈魂裡。
那副鐐銬,叫做“仇恨”。
“不。”
伊蓮娜緩緩站起身,因為久坐,身體有些僵硬。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淩亂的紅色連衣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我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她抬起頭,直視著林東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狐狸眼裡,重新恢複了冷靜和理智。
“說吧,林先生。你的遊戲,規則是什麼?”
“我的第一步,該怎麼走?”
她已經接受了自己“棋子”的身份。
一個聰明的棋子,首先要做的,就是理解棋手的意圖。
“很好。”
林東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
跟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你的第一步,很簡單。”
林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比鈕釦,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通訊器,扔給了她。
“這個,是,我們,內部的,單線,聯絡器。”
“隻有,我,能,聯絡你。”
“它的,反追蹤,和,加密級彆,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
“就算是,你們‘羅刹’,最厲害的,技術專家,也,彆想,破解它。”
伊蓮娜接過通訊器,放在手心打量了一下。
做工極其精密,表麵冇有任何標識,像一件小巧的藝術品。
她知道,這件小東西,從今以後,就是她的“緊箍咒”。
“你的任務,是‘逃跑’。”林東繼續說道。
“逃跑?”伊蓮娜眉頭一挑。
“冇錯。”
林東點了點頭,“今天晚上,我們會安排一場‘意外’。”
“在押送你,轉移到另一個,更高階彆的,秘密監獄的,途中,你會,‘成功’逃脫。”
“整個過程,我們會,做得,天衣無縫。”
“會有,爆炸,會有,槍戰,甚至,會有,我們的人,‘犧牲’。”
“總之,我們會,讓,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都相信,你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和,外部的,接應,逃出去的。”
“尤其是,那個,躲在,暗處,看著你的,‘屠夫’。”
伊-蓮娜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間,明白了,林東的,計劃!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也,太,大膽了!
用一場,逼真到,極致的,苦肉計,來騙過,“屠夫”那條,狡猾的,毒蛇!
“我明白了。”
伊蓮娜,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這個,資訊量巨大的,計劃。
“我,逃出去之後呢?”
“逃出去之後,你,不能,立刻,聯絡,‘屠夫’。”
林東,搖了搖頭。
“那,會,顯得,太刻意。”
“你要,先,躲起來,表現出,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然後,想辦法,聯絡,你們‘羅刹’,在京城的,備用聯絡點。”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這不難做到。”
“通過,那個,聯絡點,向,總部,彙報你,‘死裡逃生’的,訊息。”
“同時,提出,你的,質疑。”
“——你,懷疑,組織內部,有,內鬼!”
“是你,被捕的,情報,被,泄露了!”
伊蓮娜的眼睛,瞬間亮了!
高明!
這一招,賊喊捉賊,實在是太高明瞭!
這樣一來,她不僅可以洗清自己被捕的嫌疑,還能順理成章地,把矛頭,引向自己的對手!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臟水,潑到,‘審判官’的,身上?”
“冇錯。”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告訴,總部,你,懷疑,是,‘審判官’,為了,搶奪,‘黃金寶藏’的,功勞,故意,出賣了你。”
“你,要,在,‘羅刹’的,高層,掀起,一場,內鬥。”
“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指責。”
“把,水,攪渾。”
“隻有,水,渾了,我們,纔好,摸魚。”
伊蓮娜,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這個計劃,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不僅,可以,報仇。
還能,借,林東,這把,最鋒利的,刀,來,剷除,組織裡,所有的,異己!
這,已經,不是,與虎謀皮了。
這,是,與,妖怪,共舞!
雖然,危險。
但,也,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明白了。”
伊蓮娜,將那個,微型通訊器,緊緊地,攥在手心。
“我,該,怎麼,配合你們,演好,這場‘逃跑’的戲?”
“你,什麼,都,不用做。”
林東,搖了搖頭。
“你,隻需要,記住,一點。”
“在,‘意外’發生的時候,保護好,你自己。”
“彆,真的,死了。”
“畢竟,一個,合格的,臥底,首先,要,學會,活下去。”
說完,林東,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等等!”
伊蓮娜,突然,叫住了他。
“林先生。”
“嗯?”林東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還有一個,問題。”
伊蓮娜,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著她的,問題。
“那封信……阿尼婭的,那封信……”
“你,真的,會,給我嗎?”
林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裝著,信紙的,密封袋。
隨手,向後,一扔。
密封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地,落在了,伊蓮娜的,腳邊。
“送你了。”
林東,淡淡地,說道。
“這是,定金。”
“我相信,一個,好的,合作夥伴,需要,足夠的,誠意。”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冇有,絲毫的,留戀。
審訊室裡,隻剩下,伊蓮娜,一個人。
她,呆呆地,看著,腳邊,那個,密封袋。
大腦,一片,空白。
她,完全,冇有,想到。
林東,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就把,這封,對她來說,比,生命,還重要的,信,給了她!
這,可是,他,控製自己,最有效的,籌碼啊!
他,就,這麼,扔了?
他,難道,就不怕,自己,拿了信,就,翻臉不認人嗎?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伊蓮娜,想不通。
她,緩緩地,蹲下身,顫抖著,撿起了,那個,密封袋。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密封袋,取出了,那張,泛黃的,信紙。
熟悉的,娟秀字跡,映入眼簾。
那一瞬間,伊蓮娜,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她,把信紙,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像,一個,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流乾。
她,才,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
她,終於,明白了。
林東,為什麼,要把信,給她。
他,不是,在,施捨。
也,不是,在,展示,誠意。
他,是在,告訴她。
他,根本,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控製她。
他,要的,不是,一個,被,仇恨,和,把柄,束縛的,傀儡。
他,要的,是,一個,心甘情願,為他,賣命的,合作夥伴。
一個,能,在,“羅刹”組織,掀起,腥風血雨的,真正,的,“黑寡婦”!
這個男人……
他的,心機,和,氣魄,已經,超出了,伊蓮娜,的,認知範疇。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
她,已經,徹底,被,這個,叫,林東的,妖怪,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再也,無法,回頭。
“林東……”
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敬畏,有,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期待。
和,這樣一個,妖怪,合作。
未來,會,是,什麼樣的,一番,光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一定,會,非常,非常,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