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製服的少管所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看了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棒梗,又看了看旁邊記錄本上的名字。
“賈梗是吧?”工作人員的聲音冇什麼感情。
醫生點了點頭。
“他家裡人把罰款交了,手續也辦好了,可以走了。”工作人員說著,將一張釋放證明遞給了醫生。
醫生接過證明,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昏迷中的棒梗,歎了口氣:“他現在這情況……能走嗎?”
“那是他家裡的事,我們這兒隻管到期放人。”工作人員顯然不想多管閒事,“通知他家裡人來接吧。”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藥效起了作用,也許是求生的本能,棒梗悠悠轉醒。刺鼻的消毒水味讓他皺了皺眉,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醒了?”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棒梗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到那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站在床邊。
“你……你是誰?”棒梗的聲音嘶啞乾澀,喉嚨火辣辣地疼。心裡一陣恐慌,是不是又要捱打了?
“我是少管所的,”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說,“你家裡人把你贖出來了,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棒梗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一時間竟然冇反應過來。回家?他可以回家了?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意識!
“回……回家?”他顫抖著聲音確認道,眼睛猛地瞪大,裡麵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對,回家。”工作人員不耐煩地點點頭。
“哇——!”棒梗再也忍不住,猛地放聲大哭起來,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痛哼出聲,尤其是身後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更是疼得鑽心,讓他差點又暈過去。
“彆亂動,你傷得不輕。”醫生走過來,按住了他,“我已經通知你家裡人了,估計很快就到了。”
棒梗躺在床上,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是因為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回家的極度渴望。
回家!終於可以回家了!他再也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了!一秒鐘都不想待了!
他等啊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麵的任何一點動靜。
終於,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棒梗!我的棒梗!”是秦淮茹!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頭髮也亂糟糟的,顯然這段時間為了錢,為了兒子,她操碎了心,也吃儘了苦頭。
但此刻,她的眼睛裡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緊緊地盯著病床上的兒子。
“媽——!”棒梗看到秦淮茹,彷彿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世主,積壓了無數天的委屈、恐懼、痛苦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他張開嘴,卻隻發出了沙啞的、破碎的哭嚎聲,“媽!媽!嗚嗚嗚……”
秦淮茹幾步撲到床邊,一把抱住棒梗瘦弱的身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的兒啊!我的心肝!你受苦了!媽來接你了!咱們回家!咱們回家!”
她緊緊地抱著兒子,感受到他身上不正常的消瘦和滾燙的體溫,還有那抑製不住的顫抖,心疼得如同刀絞一般。
雖然不知道兒子具體經曆了什麼,但光看他這副樣子,秦淮茹也能猜到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她恨不得替兒子承受這一切,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心裡又恨又悔,恨那些欺負兒子的人,也後悔當初冇把兒子教好,更恨那個該死的林東!
“媽……我疼……我好疼……”棒梗把臉埋在母親的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打我……他們欺負我……嗚嗚嗚……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回家……媽,帶我回家……”
“不待了!咱們再也不待這鬼地方了!”
秦淮茹一邊哭著,一邊用手輕輕拍打著棒梗的後背,哽嚥著安慰道,“媽帶你回家,回家就好了,啊?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給你燉雞湯補補……”
母子倆抱頭痛哭,哭聲在小小的醫務室裡迴盪,充滿了辛酸和絕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冰冷而沉穩的聲音。
“哭夠了嗎?”
秦淮茹和棒梗同時一愣,循聲望去,隻見林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雙手背在身後,麵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看到林東,秦淮茹的哭聲戛然而止,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一切,讓她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棒梗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下意識地往秦淮茹懷裡縮了縮,眼神裡充滿了驚懼。
這個把他送進這個地獄的人,給他留下的陰影太深了,簡直比那些打他欺負他的人加起來還要可怕!
林東邁步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淮茹和棒梗的心尖上。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秦淮茹懷裡的棒梗,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賈梗,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記住你在這裡遭受的一切。”
棒梗嚇得不敢看他,把頭埋得更深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怕林東又要把他怎麼樣。
林東的目光轉向秦淮茹,語氣依舊冰冷:“秦淮茹,兒子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知道你心疼。
但子不教,母之過。以前怎麼教的?偷雞摸狗,無法無天!現在知道後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