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分局，局長辦公室。
孫正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濃茶，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的腦子裡，還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地回放著審訊室裡發生的那一幕幕。
林東那神鬼莫測的手段，馮文軒那崩潰絕望的慘嚎，還有周衛國和他那幫專家們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在公安係統裡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被林東這個年輕人，給徹底顛覆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孫正國回過神來。
王振國和李姝推門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都有些疲憊，但眼神裡卻閃爍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孫局！”
“怎麼樣了？”孫正國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都招了！”
王振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
“全招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馮文-軒，不，應該說，‘鐘錶匠’，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羅刹’組織的情報，全都吐了出來！”
“包括，‘羅刹’組織，在整個，亞洲地區的，所有，潛伏人員名單，聯絡點，安全屋……”
“還有，他們，內部的，組織架構，權力鬥爭，甚至，連，‘七長老’每個人的，性格弱點，和，一些，不為人知的，醜聞，都，說了個，底朝天！”
王振國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從警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見過這麼順利的審訊！
這已經不是審訊了，這簡直就是單方麵的傾訴！
馮文軒的精神被林東徹底摧毀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冇有感情的情報複讀機，“紅房子”的專家問什麼，他就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那效率，比用電腦拷貝檔案還快！
“嘶——”
孫正國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茶杯都差點冇拿穩。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林東……這個妖怪！
他不僅抓住了“鐘錶匠”，還順手把人家整個組織的老底都給掀了！
這要是讓“羅刹”組織知道了，估計得氣得集體吐血。
“好！太好了！”
孫正-國，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有了這份情報，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羅刹’在咱們國內的勢力，一網打儘！”
“不。”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緩步，走了進來。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孫局，林局！”王振國和李姝立刻站直了身體。
孫正國看著林東，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林東啊，你……你這小子，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孫局，”林東打斷了他的感慨，“馮文-軒，挖出來的，東西，都，隻是，‘過去式’。”
“我們要做的，是，釣出，‘未來式’。”
“未來式？”孫正國一愣。
“冇錯。”
林東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我發給‘羅刹’總部的，那封電報，就像，一塊，扔進，平靜湖麵的，石頭。”
“現在，漣漪，已經，散開。”
“很快，就會有，被，驚動的，魚兒，自己，遊過來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魚兒，到來之前，把，漁網，準備好。”
孫正國和王振國、李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知道，林東說的“魚兒”，絕對不是馮文軒這種級彆的。
那將是，更凶猛，更狡猾的，深海巨鯊！
接下來的京城，將成為一個巨大的獵場！
而他們，就是這個獵場裡的獵人！
一想到這裡，三人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開始，沸騰。
“林局，我們該怎麼做？”王振國沉聲問道。
林東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李姝的身上。
“技術組那邊，有什麼進展？”
李姝立刻回答：“報告林局！我們對從化工廠繳獲的那批通訊裝置進行了初步破解，發現他們的加密方式非常獨特，是基於一種罕見的，量子糾纏演演算法。”
“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全力攻關。預計，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破解。”
“量子糾纏演演算法？”
林東的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有點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不用破解了。”
“啊？”李姝愣住了。
“我們，不需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隻需要，讓他們，聽到，我們，想讓他們，聽到的，聲音。”
“我需要你們技術組，立刻，做一件事。”
“仿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加密訊號源。”
“我要，用，‘鐘錶匠’的，名義，繼續，和，他們的，總部，‘聊天’。”
李姝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明白了，林東的，意圖！
偽裝！反向滲透！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是！我馬上就去辦！”李姝興奮地應道，轉身就跑了出去。
林東的目光，又轉向了王振國。
“‘利劍’小組，從現在開始，化整為零。”
“以，普通人的，身份，滲透進，京城，各個，行業。”
“酒店，機場，車站，旅遊景點……”
“我要，你們，變成，我的，眼睛和，耳朵。”
“監控，所有，近期，入境的，可疑外國人。”
“尤其是，那些，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的，人。”
王振國，心頭一凜。
“林局，您的意思是，他們，會用，全新的，身份，潛入？”
“冇錯。”
林東點了點頭，“‘羅刹’，是，玩，身份偽裝的，祖宗。”
“他們，派來的人，絕對，不會，用，任何，有記錄的，身份。”
“他們，會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京城的，某個，角落。”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落地之前，就，盯上他們！”
“是！保證完成任務！”王振國重重地應道，也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了林東和孫正國。
“林東啊，”孫正國看著眼前這個，有條不紊地，佈置著一張，驚天大網的，年輕人，感慨萬千，“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呢？”
“我？”
林東，笑了笑。
“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順便，給他，送一份，大禮。”
說完，他，也，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孫正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臉，茫然。
老朋友？
大禮？
這小子，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
半個小時後。
東城分局，一間，高度保密的，醫療室內。
安德烈，躺在，病床上。
一個，經驗豐富的，軍醫，正在，為他，處理，腿上的，傷口。
之前，為了，演戲，他，腿上的，石膏，隻是，一個，偽裝。
但，裡麵的，傷口，卻是，真的。
經過，化工廠那場，高強度的，折騰，傷口，已經，嚴重，感染，發炎。
軍醫，小心翼翼地，為他，清創，上藥，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安德烈，一聲不吭，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這點，疼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未來。
林東，那個，妖怪般的，男人，會，如何，處置他？
等待他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門開了。
林東，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軍醫，看到林東，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恭敬地，行了個禮。
“林局。”
“出去吧。”林東淡淡道。
“是。”
軍醫，收拾好，東西，快步，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林東，和，安-德烈。
林東，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他，冇有，說話。
隻是，開啟了，那個，牛皮紙袋，從裡麵，拿出了一遝，資料，和，幾張，照片。
然後，遞給了，安-德烈。
安-德烈，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
當他，看到，資料上，那張，陌生的，一寸照片時。
他，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有著，東歐人，深邃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和，一雙，憂鬱的，藍色眼睛。
很英俊，但，也，很陌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這張臉，有那麼，一點點，熟悉。
然後，他，看到了，資料上的，名字。
——亞曆山大·伊萬諾維奇。
國籍：法蘭西。
職業：自由攝影師，兼，古董藝術品，愛好者。
安德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東。
“這……這是……”
“這是，你的，新身份。”
林東，淡淡地說道。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幽靈’安德烈。”
“隻有，法籍華人，攝影師，亞曆-山大·伊萬諾維奇。”
林東，又，從，紙袋裡，拿出了一本，嶄新的，法蘭西護照，和一張，國際駕照，扔在了，安德烈的，床頭。
“你的，所有，資料，都，是，天衣無縫的。”
“從，出生證明，到，納稅記錄，甚至是，你在，巴黎，租住公寓的，水電費賬單。”
“都，可以，經得起，任何，機構的，調查。”
“照片上的人，是你。”
“也不是，你。”
林東，指了指，安德烈，的臉。
“我們，會，安排，世界上，最好的，整形外科醫生，為你，做一次，微調。”
“讓你，看起來，更像，他。”
“也，更不像，你自己。”
安德烈，的大腦，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偽造一個，天衣無縫的，全新身份？
還，要，進行，整容手術？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和，資源，才能，辦到？！
這個，林東，他，背後，到底，站著，一個，什麼樣的，國家機器？！
“你……”安德烈，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到底，想讓我，乾什麼？”
“很簡單。”
林東，站起身，走到，窗邊。
“‘羅刹’的人，很快，就要，來了。”
“他們，來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一定，需要，一個，嚮導。”
“一個，既，瞭解，京城，又，懂，古董，還，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嚮導。”
林東，轉過身，看著，安德烈，笑了。
“你，覺得，還有，比，一個，來京城，采風，順便，逛逛，潘家園的，法籍華人，攝影師，更合適的，人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