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幕降臨。
晚上七點五十分,京郊“紅房子”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輛,刷著“公安”字樣的,蘇製嘎斯吉普車,閃爍著警燈,緩緩駛出,作為開道車。
緊接著,是一輛,經過改裝的,悶罐式囚車。車窗,都被,厚厚的鐵皮,封死,隻留下了,幾個,小小的,觀察孔。
最後,又是一輛,嘎斯吉普,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負責押後。
整個車隊,一共三輛車,不顯山不露水,卻又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肅殺之氣。
這,正是,李姝,精心設計的,押送隊形。
既,符合,押送重犯的規矩,又,不會,過分張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囚車內。
“幽靈”安德烈,被,一副,特製的,重型鐐銬,鎖在,車廂中央的,一個,固定鐵環上。
他的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
但,眼神,卻,比昨天,平靜了,許多。
他的身邊,坐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利劍”隊員。
兩人,都,穿著,便衣,但,腰間,鼓囊囊的,顯示出,他們,都,配了槍。
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注視著,安德烈的一舉一動。
囚車的,駕駛室裡,坐著的,是,王振國。
他,親自,擔任,這次,押送任務的,司機。
他的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看似,專注地,開著車。
但,他的,眼角餘光,卻,不時地,掃過,後視鏡,觀察著,後方,和,道路兩側的,情況。
車隊,一路,向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夜色中,警燈,無聲地,閃爍著。
給,這趟,充滿了,未知和,凶險的,旅途,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
與此同時。
在,距離,車隊,幾公裡外,一條,平行的,小路上。
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伏爾加轎車,正,悄無聲息地,行駛著。
車裡,坐著的,是,林東,和,李姝。
李姝,拿著一個,軍用步話機,正在,和,車隊,保持著,不間斷的,聯絡。
“洞幺,洞幺,我是洞兩,前方三公裡,進入,永定路。道路,通暢,未發現,異常情況。完畢。”
步話機裡,傳來王振國,那沉穩的聲音。
“洞兩收到。”李姝,言簡意賅地,回覆。
她,放下步話機,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林東。
“林局,”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您,真的,就這麼,確定,‘鐘錶匠’,會,在,西直門,動手?”
林東,冇有,睜開眼睛。
他,隻是,淡淡地,說道:“一個,真正,多疑的人,是,不會,完全,相信,任何,情報的。”
“他,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斷。”
“我們,故意,放出,轉院的訊息,他,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正常的,指揮官,在,識破了,一個,陷阱之後,會,怎麼做?”
李姝,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冇錯。”林東,點點頭,“但是,‘鐘錶匠’,不是,一個,正常的,指揮官。”
“他,是一個,極度,自負,又,極度,paranoid(偏執)的,瘋子。”
“他,在,識破了,我們,這個,‘陷阱’之後,他,不會,滿足於,簡單的,按兵不動。”
“他,會,覺得,他,已經,洞悉了,我們的,全部計劃。”
“他,會,想要,反客為主,將計就計。”
“他,會,想要,在我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陷阱上,再,給他,挖一個,更大的,坑!”
林東,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光芒。
“而,西直門,那個,複雜的,交通路口,和,那棟,爛尾樓。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反擊地點。”
“他,會,在那裡,安插,他的,觀察哨。去,‘監視’,我們,那個,‘失敗’的,埋伏圈。”
“他,要,親眼,看著,我們,演砸了,這齣戲。”
“以此,來,滿足,他,那種,智商上,碾壓對手的,變態快感。”
李姝,聽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林東,不像,是在,分析案情。
更像,是,一個,心理學大師,在,解剖,一個,精神病人的,內心世界。
“所以……”她,喃喃地說道,“我們,今晚,真正的,舞台,其實,就是,西直門?”
“冇錯。”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我們要,當著,‘鐘錶匠’的,麵。給,他,演一出,金蟬脫殼的,好戲。”
“我要,讓他,對他,自己的,‘英明判斷’,深信不疑。”
……
晚上八點三十分。
押送車隊,準時,駛入了,西直門,交通樞紐。
正如,李姝,所料。
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片,混亂。
各種,汽車,自行車,行人,混雜在一起,讓,本就,不寬敞的,道路,顯得,更加,擁擠不堪。
王振國,放慢了,車速。
三輛車,小心翼翼地,在,車流中,穿行。
就在,車隊,行駛到,路口中央的,時候。
異變,突生!
“嘎——吱——!”
一聲,極其,刺耳的,刹車聲,驟然,響起!
一輛,滿載著,煤塊的,解放牌大卡車,好像,失控了一樣,從,側麵的,一個,路口,猛地,衝了出來!
卡車,在,路口中央,一個,詭異的,漂移!
巨大的,車身,瞬間,橫了過來!
“轟隆——!”
卡車,發生了,側翻!
車上,那,堆積如山的,黑色的,煤塊,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
瞬間,將,整個,路口,給,堵得,嚴嚴實實!
“出事了!出事了!”
“卡車翻了!”
“快救人啊!”
整個,路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和,呼喊聲!
所有的人,都,朝著,事故中心,湧了過去。
交通,徹底,癱瘓!
王振國,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他,和,後麵那輛,押後車的,司機,同時,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怎麼回事?!”
“都彆動!保持警惕!”
王振國,一邊,大聲,呼喊著,維持秩序。
一邊,和,幾名,從後車,下來的,“利劍”隊員,迅速地,將,中間那輛,囚車,保護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突發意外”的,驚慌和,凝重。
演技,堪稱,影帝級彆。
而在,路口,東南角,那棟,爛尾樓的,一個,不起眼的,視窗後麵。
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男人,正,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冷冷地,看著,樓下,這,混亂的,一幕。
他,正是,“鐘錶匠”,派來的,觀察哨。
他,看到,公安的,車隊,被,堵死在了,路口。
看到,那些,公安,一個個,如臨大敵,卻,又,手忙腳亂的,樣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蠢貨。”
“還,真以為,我們會,來,劫囚車?”
“就,這點,智商,還想,跟,老闆鬥?”
他,搖了搖頭,覺得,有些,無趣。
他,甚至,都,懶得,再,看下去了。
他,準備,收起望遠鏡,向,老闆,彙報,這裡,這,可笑的,一幕。
然而,就在這時。
他,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他,看到。
那輛,被,圍在中間的,囚車。
兩名,負責押送的,公安,正,焦急地,在,修理,囚車的,後門。
好像,是,車鎖,壞了,打不開。
而,就在,他們,低頭,修理的,一瞬間。
一個,黑色的,身影,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囚車頂部的,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鑽了出來!
那個身影,動作,極其,矯健,靈敏!
他,就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車頂上。
然後,他,利用,周圍,混亂人群的,掩護,一個,縱身,跳下了車!
落地,一個,翻滾。
便,消失在了,湧動的,人潮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甚至,連,周圍,那些,負責,警戒的,公安,都,冇有,發現!
觀察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調整,望遠鏡的,焦距,瘋狂地,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逃跑的,身影!
終於!
他,看到了!
那個身影,一瘸一拐地,跑著。
他的右腿,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他,躲開了,所有,公安的,視線,一頭,鑽進了,路邊的一個,敞開著,井蓋的,下水道裡!
是他!
是“幽靈”!
觀察哨,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他,被,眼前這,神乎其技的,一幕,給,徹底,驚呆了!
“幽靈”……
他……他,竟然,真的,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