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冰冷的錐子,狠狠地紮在秦淮茹的心上。
特彆是最後那句“看許大茂的心情了”,更是讓她如墜冰窟。
她太瞭解許大茂了。
那個小人一旦得勢,絕對會把他們往死裡整。
掃廁所都算是輕的,恐怕真會像他威脅的那樣,想方設法把傻柱弄到大西北去。
到時候,她秦淮茹,在這個院裡,就徹底失去了最後的依靠。
不行!
絕對不能這樣!
秦淮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求饒?
冇用的。
眼前這個男人,心硬如鐵,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繼續裝傻?
更是找死。
他已經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小把戲。
唯一的辦法,隻有……攤牌!
把自己的所有籌碼,都擺在桌麵上,跟他做一場交易!
雖然風險極大,但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和傻柱,博取一線生機的機會!
想到這裡,秦淮茹那雙原本充滿恐懼和慌亂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一抹決絕。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林東的眼睛。
“好!林局,我跟您說實話!”
她的聲音,不再像剛纔那樣卑微,反而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平靜。
“我來找您,不是為了什麼國家,也不是為了什麼大義。”
“我就是為了我和柱子,能活下去!”
傻柱聽到這話,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秦姐,你胡說什麼呢!”
秦淮茹冇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林東。
“林局,您心裡清楚,我們得罪了您。隻要您一句話,我們倆,在這個四合院,甚至在整個京城,都冇有立足之地。”
“許大茂是什麼樣的人,您比我們更清楚。您把他扶上台,不就是想讓他當一條狗,替您看著這個院子,替您咬人嗎?”
“而我和柱子,就是您扔給他的第一塊骨頭。”
林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冇想到,秦淮茹這個女人,竟然能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
有點意思。
他冇有打斷,隻是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看到林東的反應,秦淮茹的心裡,稍微有了一點底。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跟林東這種人打交道,耍小聰明,隻會被他看扁。
隻有拿出足夠的坦誠和價值,纔有可能獲得與他對等談話的資格。
“許大茂是條好狗,他聽話,會咬人。”秦淮茹的語速,不疾不徐,思路清晰。
“但是,林局,狗,畢竟是狗。”
“他能幫您看家護院,但辦不了大事。”
“而我和柱子,不一樣。”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我們,能當您的棋子!”
“哦?”林東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說來聽聽。”
“柱子,他雖然腦子笨,脾氣衝,但他有一樣本事,是許大茂拍馬也趕不上的。”秦淮茹看了一眼身旁還處於懵圈狀態的傻柱。
“那就是他的人緣!”
“您彆看他現在落魄了,可在軋鋼廠,從廠領導到普通工人,誰冇吃過他做的菜?誰不念他幾分好?”
“廠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隻要他想打聽,就冇有打聽不出來的。這,就是他的人脈!”
“許大茂呢?他在廠裡,就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除了放電影,他還有什麼用?您指望他給您提供情報,那不是天方夜譚嗎?”
林東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秦淮茹說的,是事實。
傻柱在軋鋼廠經營多年,確實有著一張無形的關係網。
這一點,是許大茂這種孤臣,無法比擬的。
“至於我……”秦淮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局,我是個女人。女人,有女人的優勢。”
“這個院裡,家長裡短,東家長西家短,那些大老爺們不屑於聽,也聽不到的悄悄話,我能聽到。”
“誰家夫妻吵架了,誰家孩子不聽話了,誰家又動了什麼歪心思……這些,都瞞不過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可以當您的眼睛,當您的耳朵。幫您看著這個院子,甚至,是這條衚衕。”
“許大茂能給您帶來的,是明麵上的‘秩序’。”
“而我,能給您帶來的,是暗地裡的‘情報’。”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林局,您覺得,是隻有一條狗好用,還是……多兩枚棋子,更好用?”
秦淮茹說完,整個會客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傻柱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的秦淮茹,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天認識她。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隻會哭哭啼啼的秦姐,竟然有如此的口才和心計!
她竟然敢當著林東的麵,分析利弊,討價還價!
這……這膽子也太大了!
林東也在看著秦淮茹。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小看這個女人了。
在原著裡,秦淮茹隻是一個精於算計,靠著吸血傻柱來養活一家老小的“白蓮花”。
但現在看來,當生存的壓力,將她逼到絕境時,她所爆發出的能量和智慧,是驚人的。
她說的冇錯。
許大茂,是條好狗。
但狗的視野,是有限的。
他隻能看到自己一畝三分地上的事情。
而秦淮茹和傻柱,如果用好了,確實能成為自己安插在軋鋼廠和四合院內部,兩隻無形的眼睛。
這對於他掌控全域性,甚至是通過他們,發現一些隱藏在更深處的線索,都有著巨大的幫助。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拿出足夠的“投名狀”。
林東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秦淮茹手中那塊被手帕包裹著的鐵牌上。
“你的條件,我明白了。”
他緩緩開口。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價值’。”
“如果你所謂的‘投名狀’,真的隻是一塊破鐵片子……”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那冰冷的語氣,已經表明瞭一切。
秦淮茹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她知道,最後的審判,到了。
她用微微顫抖的雙手,將那塊鐵牌,放到了林東麵前的桌子上。
然後,一層一層地,開啟了包裹著它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