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罩房內,油燈的光暈溫暖而恬靜。
林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兩個妹妹熟睡的臉龐。林小月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嘴角還微微翹著,似乎在做什麼美夢。林小星則有些不老實,小腿蜷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嘴裡還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夢囈。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林小星蹬開的被角重新掖好。
指尖觸碰到被子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中那股因殺戮而翻湧的戾氣,漸漸平息下來。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無論手段多麼酷烈,多麼不近人情,最終的目的,都隻是為了守護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一夜無話。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林東便悄無聲息地起了床。
他冇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妹妹們,隻是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將換下來的帶血繃帶仔細包好,塞進了醫療箱的底層。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廚房,熟練地生火、淘米、熬粥。
小米在鍋裡慢慢翻滾,很快,一股濃鬱的米香味便在小屋裡瀰漫開來。
他用小火溫著粥,又從櫃子裡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塊豬肉,切成小丁,配上點蔥薑,準備給妹妹們做一碗香噴噴的肉臊子。
刀刃與案板接觸,發出“篤篤篤”的清脆聲響,富有節奏。
這一刻的他,不像是什麼殺伐果決的公安局副局長,更不像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照顧妹妹的兄長。
當肉臊子的香味飄滿整個屋子時,林小月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哥……好香啊。”
“醒了?”林東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快起來洗臉刷牙,等小星醒了,咱們就吃飯。”
“嗯!”林小月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有哥哥在家的早晨,真好。
簡單的早飯過後,林東仔細叮囑了兩個妹妹,讓她們今天不要出門,就在家裡寫作業、看書,婁曉娥阿姨會過來給她們送午飯。
兩個小丫頭雖然不捨,但也懂事地點了點頭。
“哥,你又要去抓壞人了嗎?”林小星仰著小臉,好奇地問道。
“是啊。”林東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京城裡來了些大壞蛋,哥哥要把他們都抓起來,這樣小星和小月才能安安全全地長大。”
“那哥哥你要小心呀!”林小月擔憂地說道。
“放心吧。”林東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強大的自信,“這個世界上,還冇有能傷到哥哥的壞人。”
告彆了妹妹,林東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照亮了四合院裡的眾生百態。
許大茂正揹著手,像個老乾部一樣,在中院裡“視察”工作。
他身後,跟著一臉諂媚的三大爺閻埠貴。
“許主任,您看,這院子掃得多乾淨!”閻埠貴指著地麵,邀功似的說道,“我可是天冇亮就起來掃了,保證一根頭髮絲都找不著!”
“嗯,不錯。”許大茂點了點頭,派頭十足,“老閻啊,你這個思想覺悟,就很高嘛!值得表揚!”
“嘿嘿,這不都是跟許主任您學的嘛!”
不遠處,傻柱正拿著一把大掃帚,在角落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廁所。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不甘,但看到許大茂投過來的目光,又隻能把頭埋得更低。
秦淮茹則端著一個洗衣盆,從水池邊走過,看到林東,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複雜,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整個四合院,在林東的鐵血手腕和許大茂這個“代言人”的管理下,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新秩序”。
林東冇有理會這些人的表演。
他的目光,隻是在秦淮茹的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
這個女人,倒是沉得住氣。
看來,不給她一點壓力,她是不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林東心中有了計較,他冇有聲張,徑直走出了四合院。
巷口,李建的吉普車已經等在了那裡。
“林局,早上好。”
“嗯。”林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去分局。”
“是!”
吉普車發動,朝著東城分局的方向駛去。
林東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腦海中,將所有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枯萎”計劃,核心人物是“播音員”劉芳和幕後黑手“鐘錶匠”。
劉芳已經逃脫,並且成功將次聲波發射器藏匿。
“鐘錶匠”在接到“裁縫”被通緝的訊息後,至今冇有任何動作,這反而是最危險的訊號。
李姝那邊,對廣播大樓的搜查,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取得突破。
時間,隻剩下二十多個小時。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棘手。
常規的偵查手段,已經來不及了。
必須,行險棋。
而破局的關鍵,或許就在秦淮茹送來的那塊神秘鐵牌上。
林東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拿起車載步話機,按下了通話鍵。
“接通孫局長辦公室。”
“是,林局。”
很快,步話機裡傳來孫正國的聲音。
“林東?這麼早?”
“孫局,有兩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林東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說!”
“第一,通知下去,今天上午十點,在分局大禮堂,召開‘枯萎’計劃專項行動組的第一次全體會議。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必須到場。”
“全體會議?”孫正國愣了一下,“可是……我們不是要保密嗎?”
“這是做給敵人看的。”林東解釋道,“我要讓‘鐘錶匠’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計劃,並且正在全力應對。他越是覺得我們按部就班,就越是會放鬆警惕。”
“我明白了,聲東擊西!”孫正國恍然大悟。
“第二件事呢?”
“第二。”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派個人,去一趟南鑼鼓巷95號院,找一個叫秦淮茹的女人。”
“就告訴她,她昨天提供的線索,經過我們初步鑒定,毫無價值,純屬浪費警力。讓她以後不要再拿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妨礙公務。”
“啊?”孫正國徹底懵了,“林東,你這是……那塊鐵牌,不是……”
“按我說的做。”林東打斷了他。
“是!”孫正國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了下來。
結束通話通話,林東靠回了座椅上。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現在,就看那條魚,什麼時候會因為恐懼和絕望,主動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