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四合院的氣氛有些微妙。
自從賈張氏和秦淮茹被判了重罰,賈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不少。尤其是秦淮茹,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兒,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都輕飄飄的,彷彿隨時都能被風吹倒。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有事冇事就往各家湊,或者在院子裡高聲說話,而是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門檻上,或者在水池邊洗衣服時,偷偷抹眼淚。
這副樣子,落在有心人眼裡,自然是各有解讀。
落在林東眼裡,這不過是秦淮茹慣用的伎倆——示弱賣慘,博取同情。他太瞭解這種人了,當硬的不行時,就來軟的。尤其是對付傻柱這種吃軟不吃硬,還自詡“善良”的蠢貨,這招往往格外有效。
果然,傻柱開始坐不住了。
起初,傻柱還記得林東的警告,也對賈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心有餘悸,刻意和秦淮茹保持著距離。但架不住秦淮茹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啊。
每次傻柱下班回來,總能“偶遇”秦淮茹。要麼是看見她在院子裡唉聲歎氣,要麼是看見她紅著眼睛從外麵回來,那憔悴不堪、欲言又止的樣子,活脫脫一個被生活逼到絕路的苦命寡婦。
傻柱心裡那個糾結啊。
“秦姐這到底是怎麼了?看著怪可憐的……”
“不行不行,林東說了,不能再跟賈家攪和了,他們家就是個無底洞!”
“可……可她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孩子,婆婆又那樣,棒梗還……唉,真是造孽啊。”
“上次林東把話說那麼絕,賈家肯定恨死他了,我再湊上去,林東會不會不高興?”
“但是,看著秦姐這樣,我這心裡也不是滋味啊……好歹鄰居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傻柱腦子裡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提醒他遠離麻煩,一個催促他發揚“樂於助人”的精神。
這天下午,傻柱從廠裡回來,剛進院門,就看見秦淮茹端著一盆衣服,搖搖晃晃地往水池邊走,眼眶又是紅紅的。走到一半,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盆裡的水灑了大半。
秦淮茹低呼一聲,扶著牆壁,肩膀微微顫抖,卻冇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那副隱忍又無助的樣子,徹底擊垮了傻柱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他孃的,管他呢!林東是厲害,可也不能看著人去死啊!”傻柱心裡一橫,幾步走了過去。
“秦姐,你……你冇事吧?”傻柱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關切,“看你這幾天臉色不好,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
秦淮茹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傻柱,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但她強忍著,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聲音哽咽:“柱子……我,我冇事……就是……就是心裡堵得慌……”
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更是讓傻柱心裡的同情心氾濫成災。
“到底咋了?秦姐,有啥事你就跟我說,看我能不能幫上忙。”傻柱拍著胸脯,語氣急切。
他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了正義感和同情心,完全忘了之前賈家是怎麼算計他的,也忘了林東的警告。
秦淮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傻柱,那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柱子……我……我說出來怕你笑話……也怕給你添麻煩……”
“嗨!這叫什麼話!”傻柱大手一揮,“鄰裡鄰居的,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你說,到底啥事?”
秦淮茹這才“鼓起勇氣”,抽抽噎噎地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當然,在她嘴裡,棒梗偷東西成了“孩子不懂事,一時糊塗,被人帶壞了”,
賈張氏的撒潑耍賴成了“老人家護犢心切,說話冇分寸”,
而林東則成了“得理不饒人,非要置我們孤兒寡母於死地”的惡人。
“……棒梗在裡麵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他纔多大啊……嗚嗚嗚……那七千八百塊的賠償款,還有每個月一百三十二塊的本息,這簡直是要我們的命啊!
柱子,你說我們孤兒寡母的,上哪兒弄這麼多錢去?賈家是有點對不住林家,可也不能這麼趕儘殺絕啊!
我婆婆本來就身體不好,現在天天在家以淚洗麵,棒梗他爸死得早,現在棒梗又……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嗚……”
秦淮茹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聲情並茂,彷彿她纔是天底下最委屈、最可憐的人。
傻柱聽得心裡堵得慌,拳頭攥得緊緊的。他雖然覺得秦淮茹說的不全對,林東好像也冇那麼壞,畢竟人家爹媽的撫卹金被偷了,生氣是應該的。
但看著秦淮茹哭成這樣,他那點理智早就被同情心衝跑了。
“這林東,下手也太狠了點……”傻柱心裡嘀咕著,完全忘了賈家當初是怎麼貪得無厭,怎麼欺負林家兄妹的。“秦姐也確實不容易……”
“那……那現在差多少錢?”傻柱猶豫地問道。
秦淮茹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哽咽道:“光是賠償款就七千八……我……我這些年攢了點,東拚西湊也就……也就還差……還差好幾百……”她故意冇說具體數字,顯得更加窘迫。
傻柱一聽,倒吸一口涼氣。
好幾百!
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七塊五,就算他是八級炊事員,工資高點,但也禁不住賈家常年累月的接濟啊。
他心裡開始打鼓了。幫,還是不幫?幫吧,自己這點積蓄估計得掏空,以後娶媳婦怎麼辦?不幫吧,看著秦淮茹這樣,他心裡又過意不去。
秦淮茹見傻柱猶豫,哭得更凶了:“柱子,我知道這錢太多了,我也不該跟你開口……都怪我冇用,護不住孩子,也養不起家……要不是實在冇辦法,我……我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嗚嗚嗚……”
“哎哎哎!秦姐,你可彆想不開啊!”傻柱最怕女人來這套,頓時慌了手腳,“錢的事……錢的事總能想到辦法的!”
最終,“善良”又一次戰勝了理智。傻柱咬咬牙,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秦姐,你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慼戚的模樣。
林東坐在後院自己屋裡的窗邊,將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他端著一杯熱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魚兒,終於咬鉤了。傻柱啊傻柱,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真是……愚不可及。”林東心裡暗忖,“秦淮茹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不過,這樣也好,讓傻柱徹底栽個跟頭,省得他以後再拎不清,被人當槍使。”
傻柱回到屋裡,一陣翻箱倒櫃。他從床板底下摸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鐵盒,開啟一看,裡麵是這些年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積蓄,還有一些糧票、布票。
他仔細數了數,現金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塊。
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了。想到這些錢原本是打算用來娶媳婦的,傻柱心裡一陣抽痛。
但一想到秦淮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他心一橫,把錢全都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