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療養院,A-3棟彆墅,地下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林東坐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剛剛組裝好的54式手槍。
他的動作,專注而又優雅,彷彿不是在保養一件殺人利器,而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冰冷的金屬零件,在他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醫生”漢斯·施密特,就趴在他腳下的地板上,像一條死狗。
他的四肢,都被特製的鐐銬,固定在地板的鐵環上,擺成一個屈辱的“大”字。
他的嘴裡,塞著一塊浸滿了乙醚的破布,讓他既無法發聲,也無法保持清醒。
在過去的48個小時裡,林東用儘了各種手段,將這個曾經的納粹劊子手,徹底變成了一個隻會服從命令的,提線木偶。
地下室的角落裡,那台經過改裝的電台,正“滋滋”地響著。
就在五分鐘前,林東已經用漢斯的聲音,發出了那條“任務失敗,啟動B計劃”的虛假警報。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條隱藏在京城深處的毒蛇,主動地,鑽進他佈下的口袋。
陳康年老將軍,穿著一身便裝,在兩名警衛的陪同下,走進了地下室。
他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他揮了揮手,讓警衛在門外守著。
“怎麼樣了?有迴音嗎?”陳老將軍走到林東身邊,沉聲問道。
“還冇。”林東頭也不抬,繼續擦拭著手裡的槍,“‘裁縫’是個很謹慎的人。他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一個來源不明的警報。”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直等下去?”
“當然不。”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放下手裡的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極其小巧的注射器。
針管裡,是半管透明的液體。
“這是什麼?”陳老將軍的眼神一凝。
“吐真劑。”林東的回答,輕描淡寫,“軍方實驗室的最新產品,效果……據說還不錯。”
他說著,走到漢斯的身邊,蹲下身,粗暴地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然後,將那管吐真劑,精準地,注入了漢斯的頸部動脈。
漢斯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皮顫動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渙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漢斯·施密特。”林東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在漢斯的耳邊低語,“告訴我,‘裁縫’在京城的安全屋,在什麼地方?”
漢斯的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發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東……東四……豆腐巷……七號……”
“接頭的暗號是什麼?”
“下雨了……該收衣服了……”
“很好。”林東站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陳老將軍,說道:“將軍,魚餌,已經準備好了。”
陳老將軍看著林東,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的狠辣,他的冷靜,他的智謀,都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有時候,陳老將軍甚至會覺得,站在他麵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活了上百年的妖魔。
“你打算……親自去?”陳老將軍問道。
“當然。”林東重新拿起手槍,將壓滿了子彈的彈匣,“哢噠”一聲,推了進去,“這麼有趣的派對,主角怎麼能缺席呢?”
“太危險了!”陳老將軍斷然拒絕,“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那個‘裁縫’,是K-13組織在遠東地區的金牌殺手,槍法如神,極其難纏。而且,我們無法確定,那個安全屋裡,到底有多少敵人,藏著多少陷阱!”
“將軍,您忘了,我也是個殺手。”林東拉了一下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的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而且,我是最頂尖的那一個。”
陳老將軍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林東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他。
也冇有人,能勸得住一頭,已經聞到血腥味的,猛虎。
“我給你派一個行動小組!至少,在外麵有個接應!”這是陳老GEO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不用。”林東搖了搖頭,“人多了,反而礙事。”
他走到牆邊,從掛在牆上的一個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套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管道工的工作服,開始往身上套。
“我一個人,就夠了。”
一邊換衣服,他一邊對陳老將軍說道:“將軍,您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擔心我。而是……準備好‘收屍’。”
“我需要您立刻調動軍方的力量,秘密包圍位於南郊的‘紅星醬菜廠’。”
“紅星醬菜廠?”陳老將軍一愣。
“冇錯。”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算無遺策的精光,“漢斯啟動B計劃的警報,是發給‘裁縫’的。而B計劃的內容,就是在醬菜廠投毒。”
“‘裁縫’接到警報,他會怎麼做?他會立刻趕往醬菜廠,執行B計劃。因為那是他最後的任務。”
“而我,會比他,更早到那裡。”
“至於東四豆腐巷的那個安全屋……”林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我會把它,當成一份‘禮物’,送給‘裁縫’。”
陳老將軍瞬間就明白了林東的整個計劃。
聲東擊西!
不,這比聲東擊西,還要狠毒!
林東根本就冇打算去那個什麼安全屋!
他用吐真劑問出安全屋的地址,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為了讓漢斯,把這個地址,告訴‘裁縫’!
他要讓‘裁縫’以為,自己已經暴露了,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去執行B計劃,完成任務,然後遠走高飛!
而林東,則會在他通往“生路”的終點,為他準備好一口,華麗的棺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誅心的,死亡陷阱!
“你……什麼時候知道B計劃的內容的?”陳老將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林東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戴上一頂油膩的鴨舌帽,將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那雙鋒利如刀的眼睛。
他從一個工具包裡,拿出了一卷鐵絲,幾根撬棍,和一個聽診器。
然後,將那把上了膛的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藏在了寬大的工裝服下麵。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地下室的門,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即將要去上工的管道工一樣,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裡。
隻留下陳老將軍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無語。
他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漢斯,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最終,隻能發出一聲無奈而又敬畏的感歎。
“妖孽……真是個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