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大茂那小人得誌的背影,傻柱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剩下“大西北”那三個字,像魔咒一樣,來回地衝撞著。
去大西北……
去那個黃沙漫天,連草都長不出一根的地方……
去跟賈張氏那個又老又刁的潑婦作伴……
不!
他不要!
他死也不要去!
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反抗?
他拿什麼反抗?
林東那個妖怪,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他碾死。
現在,就連許大茂這個他以前從不放在眼裡的小人,都能騎在他脖子上拉屎了。
他何雨柱,是真的,走到絕路了。
“柱子……柱子……”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傻柱緩緩地抬起頭,看到秦淮茹正站在他麵前,臉上充滿了擔憂。
“你……你冇事吧?”
傻柱看著她,眼神空洞,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走,我們回家說。”
秦淮茹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鄰居,咬了咬牙,不由分說,拉起傻柱的手臂,就往中院走去。
傻柱像個木偶一樣,被她拖著走。
他的腦子,依舊是一片混亂。
回到傻柱那間充滿了酒氣和黴味的屋子,秦淮茹關上門,才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又急又疼。
“柱子!你醒醒!你不能就這麼認輸了!”她用力地搖晃著傻柱的肩膀。
“認輸?”傻柱慘笑一聲,“我不認輸,還能怎麼樣?去跟許大茂拚命嗎?然後被林東送到大西北去挖沙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淮茹急道,“你忘了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事了嗎?”
“說好的事?”傻柱愣了一下,纔想起來。
投名狀。
那個黑色的鐵牌。
加入林東。
可是……
“晚了……一切都晚了……”傻柱絕望地搖著頭,“林東他……他不會再給我機會了。他隻想讓我死。”
“不!還有機會!”秦淮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隻要我們手裡的東西,對他有足夠的價值!他就一定會給我們機會!”
“柱子,你聽我說!我們現在,就像兩個掉進水裡快要淹死的人!那塊鐵牌,就是我們唯一的,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分局找他!”
“就算見不到他,我們也要把東西,想辦法交到他手上!”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們賭一把!贏了,我們就能活下去!輸了……輸了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秦淮茹的這一番話,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傻柱那顆已經瀕臨死亡的心。
是啊。
左右都是個死。
為什麼不賭一把?
就像秦淮茹說的,贏了,就能活。
輸了,大不了,就是現在這個下場。
一股求生的本能,從傻柱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重新聚焦,燃起了一絲微弱的,但卻異常明亮的光芒。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們……賭一把!”
秦淮茹見他終於振作了起來,心裡一喜。
她連忙跑到牆角,從一堆破爛裡,翻出了那個用破布包裹著的黑色鐵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走!我們現在就去!”
兩人不再猶豫,開啟門,就像兩個亡命的賭徒,快步走出了四合院。
……
東城公安分局。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警衛,表情嚴肅,目光如電。
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他們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
傻柱和秦淮茹站在馬路對麵,看著那棟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和門口那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這地方,他們這輩子,都冇想過會主動走進來。
“怎……怎麼辦?”傻柱有些退縮了。
他現在看到穿製服的,就打心底裡發怵。
秦淮茹也緊張得手心直冒汗,但她知道,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走!進去!”
她拉著傻柱,硬著頭皮,朝著分局大門走去。
“站住!乾什麼的?”
還冇等他們靠近,門口的警衛就厲聲喝道,黑洞洞的槍口,隱隱對準了他們。
傻柱嚇得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秦淮茹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警衛同誌,您好,我們……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誰?”警衛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我們找……找林東,林副局長。”秦淮茹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個名字。
兩個警衛對視了一眼,眼神更加警惕了。
林副局長,是他們分局的傳奇人物,也是上麵三令五申,要重點保護的物件。
這兩個人,一個看起來像街上的混子,一個像是鄉下來的村婦,怎麼會認識林副局長?
“有預約嗎?”其中一個警衛冷冷地問道。
“預……預約?”秦淮茹愣住了,她哪知道找領導還要預約。
“冇有預約,不能進。”警衛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
“不是的,同誌,”秦淮茹急了,“我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林局長!是……是關於案子的!天大的案子!”
她試圖用“案子”來引起對方的重視。
但警衛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每天想用這種藉口,來分局攀關係,走後門的人,他們見得多了。
“我說了,冇有預約,誰也不能進!趕緊離開,彆在這裡妨礙公務!”警衛的語氣,已經非常不耐煩了。
“同誌,我們……”
“再不走,我們就按規定處理了!”另一個警衛,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秦淮茹和傻柱,被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他們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兩人失魂落魄地退回到馬路對麵,看著那扇對他們來說,如同天塹一般的大門,心中充滿了無儘的絕望。
連門都進不去。
還談什麼“投名狀”?談什麼“加入”?
一切,都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傻柱剛剛燃起的那點希望之火,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
他頹然地蹲在地上,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壓抑的嗚咽。
秦淮茹也靠在牆上,身體緩緩地滑落。
她的眼中,也充滿了淚水。
難道,真的……冇有活路了嗎?
就在他們陷入徹底的絕望之時。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在分局門口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筆挺公安製服,國字臉,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正是王振國。
他剛剛從西山療養院的外圍撤回來,準備向孫局長彙報情況。
他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麵,那兩個形跡可疑,失魂落魄的人。
出於職業的敏感,他皺了皺眉,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他愣住了。
那個男的,他有點眼熟……好像是……林局長家那個院裡的……叫什麼傻柱?
他怎麼會在這裡?
王振國沉吟了片刻,冇有聲張,徑直走進了分局大樓。
而蹲在地上的傻柱,和靠在牆上的秦淮茹,並冇有注意到,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剛剛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