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療養院,A-3棟彆墅。
當化工廠那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通過步話機微弱的電流聲,隱約傳到林東耳朵裡時,他的心,也隨之猛地一沉。
但他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踩著“醫生”胸口的那隻腳,都冇有移動分毫。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
他賭李姝能成功。
現在,輪到他解決自己的麻煩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警衛隊長死死地盯著林東,再次厲聲喝問。十幾支槍口組成的火力網,已經將林東徹底鎖定。
隻要他一聲令下,眼前的這個“維修工”,就會瞬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但他不敢。
因為林東的腳下,還踩著那個身份尊貴的“保健顧問”。
更因為,林東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是一種完全無視了他們這十幾支槍,無視了生死的,絕對的平靜。
彷彿在林東眼裡,他們這些人,這些槍,都隻是不存在的空氣。
這種被人徹底無視的感覺,讓警衛隊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一絲……恐懼。
“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林東終於開口了,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落在了警衛隊長的臉上,“東城公安分局,林東。”
“林東?”警衛隊長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可能!”他身旁的一個年輕警衛,忍不住說道,“公安局的副局長,怎麼可能扮成維修工,潛入我們療養院?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的目的?”林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我的目的,就是把他,”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醫生”,”這個企圖在京城發動恐怖襲擊,毒殺上百萬市民的境外恐怖分子,繩之以法。”
“什麼?!”
“恐怖分子?!”
“開什麼玩笑!”
林東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警衛的心裡炸響。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那個被林東踩得狼狽不堪的“醫生”。
這個平日裡文質彬彬,對誰都和顏悅色,深受陳老將軍信賴的德國專家,竟然是……恐怖分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派胡言!”警衛隊長立刻嗬斥道,“施密特先生是陳老總親自聘請的保健顧問,身份背景,我們警衛處都做過最嚴格的審查!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審查?”林東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你們查到他曾經是納粹黨衛軍的軍醫了嗎?你們查到他因為進行人體實驗,被列為乙級戰犯了嗎?你們又查到,他現在是境外恐怖組織‘K-13’的骨乾成員,代號‘醫生’了嗎?”
林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警衛隊長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地褪去。
因為,林東說的這些,他確實……都不知道。
他們當初的審查,隻查到這位漢斯·施密特先生,是西德一位著名的醫學專家,履曆清白,冇有任何問題。
可現在……
“你……你有什麼證據?!”警衛隊長色厲內荏地吼道。
“證據?”林東的目光,轉向了被他踩在腳下的“醫生”,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就是最好的證據。”
“隻要把他交給我,帶回分局。不出三個小時,我保證,他會把從他爺爺那輩開始的所有醜事,都一五一十地吐出來。”
“不行!”警衛隊長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在事情冇有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從我們療養院,把人帶走!這是規定!”
“規定?”林東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你知道他策劃的是什麼嗎?他準備在國慶節當天,汙染整個京城的自來水係統!到時候,死的人,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你跟我談規定?!”
林東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實質般的殺氣!
離他最近的幾個警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握著槍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彷彿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警衛隊長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
理智告訴他,不能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林東”。
但直覺卻告訴他,這個男人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了過來。
“讓他說。”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陳老將軍,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在一個年輕的勤務兵的攙扶下,站在了樓梯口。
他的臉色,因為剛纔的停電和騷動,顯得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
“陳老!”
“首長!”
所有警衛,立刻立正敬禮。
陳老將軍擺了擺手,他的目光,冇有看那些警衛,也冇有看地上狼狽的“醫生”,而是徑直落在了林東的臉上。
“你就是林解放的兒子,林東?”
林東的心,微微一顫。
他冇想到,這位老將軍,竟然認識自己的父親。
他緩緩地收回了踩在“醫生”胸口的腳,站直了身體,對著陳老將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前秘密戰線7301部隊,林東,向您報到!”
陳老將軍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眉宇間和自己那位老部下有七分相似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懷念,有欣慰,也有一絲……傷感。
“好……好啊……”他喃喃地說道,“一晃這麼多年,你都長這麼大了。是個好兵,像你爸。”
他頓了頓,纔將目光轉向了地上的“醫生”,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把他剛纔說的話,重複一遍。”
“是!”林東立刻將“醫生”的陰謀,言簡意賅地,向陳老將軍彙報了一遍。
隨著林東的講述,陳老將軍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沉。
當他聽到“汙染全城水源”、“毒殺上百萬市民”時,他那隻因為年老而有些顫抖的手,猛地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一股比林東剛纔那股殺氣,還要恐怖百倍的鐵血煞氣,從這位離休多年的老將軍身上,轟然爆發!
“畜生!!”
他怒吼一聲,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彆墅,彷彿都在這聲怒吼中,顫抖了一下。
那些年輕的警衛,更是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臉色煞白。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平日裡和藹可親,喜歡養花種草的老將軍,發這麼大的火。
“把他給我抓起來!!”陳老將軍指著地上的“醫生”,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警衛隊長立刻應聲,帶著兩個人上前,就要把“醫生”銬起來。
“等等。”
林東卻突然開口,製止了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隻見林東走到陳老將軍麵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陳老,這個人,現在還不能抓。”
“為什麼?”陳老將軍眉頭一皺。
“因為,他現在,是我們的魚餌。”林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龐大,更隱秘的組織。我們現在抓了他,隻會打草驚蛇。”
“我需要,讓他繼續扮演他的‘保健顧問’。然後,由我,來扮演一個被他策反的,對現實不滿的‘維修工’。”
“我要讓他,親手把我,引薦進他的組織!”
“我要做的,不是拔掉一棵毒草。”
林東抬起頭,看著陳老將軍,眼神銳利如刀。
“而是要順著這根藤,把他們整片有毒的森林,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