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他?”
傻柱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秦淮茹。
“你瘋了吧?我跟他已經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他恨不得把我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還會讓我加入他?”
“此一時,彼一時。”秦淮茹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柱子,你仔細想想,林東為什麼這麼捧許大茂?”
“那還用說?許大茂會拍馬屁,會當狗!”傻柱不屑地啐了一口。
“這隻是一方麵。”秦淮茹搖了搖頭,她的思路,在巨大的壓力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更重要的是,許大茂對他來說,有用!”
“許大茂是電影放映員,走南闖北,訊息靈通,能幫他打探各種訊息。而且,許大茂在院裡,名聲臭,冇威信,就算給了他權力,他也翻不了天,隻能老老實實地當林東的代言人。”
“林東是個聰明人,他用人,隻看你有冇有價值。你對他有價值,他就能用你。你對他冇價值,哪怕你跪下來舔他的腳,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傻柱沉默了。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秦淮茹說的,確實是事實。
林東這個人,行事風格,跟院裡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不在乎什麼人情,什麼臉麵,他隻在乎利益和價值。
“那又怎麼樣?”傻柱的聲音裡,依舊充滿了頹喪,“我現在就是個掃廁所的,我對他,還有什麼價值?”
“有!”秦淮茹的語氣,斬釘截鐵,“柱子,你忘了你最大的價值是什麼了嗎?”
“是什麼?”
“是你的手藝!”秦淮茹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譚家菜的傳人!你的廚藝,是整個京城都數得著的!這,就是你最大的資本!”
“廚藝?”傻柱慘笑一聲,“現在誰還稀罕這個?林東自己就能弄到雞,弄到肉,他還需要我給他做菜?”
“他是不需要你給他做菜。但是,”秦淮茹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他需要你,去給更重要的人做菜!”
“什麼意思?”傻柱冇聽懂。
“柱子,你還不明白嗎?林東現在是公安局的副局長,他以後,肯定還會往上爬。他要往上爬,就得打點關係,就得請客送禮。你想想,有什麼,比一桌頂級的譚家菜,更能當做敲門磚的?”
“他自己身份敏感,不方便出麵。但如果,有你這麼一個‘戴罪立功’的廚子,替他去操辦這些事,那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你在外麵,是替他長臉的‘禦用廚師’。在院裡,你立了功,他自然也會給你相應的地位和好處。到那時,你還用得著看許大茂那個小人的臉色嗎?”
秦淮茹的這一番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傻柱腦中的混沌!
是啊!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他的廚藝,就是他最大的價值!
林東現在雖然威風,但他畢竟年輕,根基尚淺。他要想在官場上走得更遠,就必須要有自己的人脈和圈子。
而自己這手獨一無二的譚家菜手藝,就是幫他打通這些人脈的,最好用的工具!
隻要自己能展現出這個價值,林東那個聰明人,就一定會重新啟用自己!
一瞬間,傻柱那雙黯淡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看著眼前的秦淮茹,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一直以為,秦淮茹隻是個會算計,會占小便宜的普通寡婦。
他從冇想過,在絕境之下,她的腦子,竟然能轉得這麼快,看得這麼遠!
“淮茹,你……”
“柱子,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秦淮茹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你倒了,我們賈家,也活不下去。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光有這個想法還不夠。我們必須拿出一個足夠分量的‘投名狀’,才能讓林東相信我們的誠意,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
“投名狀?”傻柱皺起了眉頭,“上哪兒去找什麼投名狀?”
“我……或許有辦法。”秦淮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牆角,指了指那個落滿了灰塵的木箱子。
“柱子,你還記得嗎?東旭生前,跟我提過一次。他說,一大爺年輕的時候,好像跟一個什麼……什麼組織,有過牽扯。”
“什麼組織?”傻柱一愣。
“我當時也冇在意,就當他吹牛了。”秦淮茹一邊說,一邊費力地將那個沉重的木箱子拖了出來,“但是現在想來,這件事,可能冇那麼簡單。”
“你想想,一大爺為什麼從一開始,就那麼針對林東?林東的父親是烈士,他非但不照顧烈士遺孤,反而夥同院裡人一起欺負他們,侵占撫卹金。這根本就不符合他平時那個‘德高望重’的形象。”
“而且,後來林東查出他跟敵特有聯絡,把他送進了勞改農場。這一切,會不會都跟那個所謂的‘組織’有關?”
傻柱聽得心驚肉跳。
他一直以為,易中海隻是自私自利,想算計林東的房子給自己養老。
他從冇想過,這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一大爺他……”
“我不知道。”秦淮茹搖了搖頭,她找來一塊抹布,擦去箱子上的灰塵,“但東旭說,他師傅當年,好像給了他一樣東西,讓他好好保管,說以後可能會有大用處。那東西,應該就在這個箱子裡。”
說著,她開啟了箱子上的銅鎖。
一股陳舊的,混雜著木屑和鐵鏽的味道,撲麵而來。
箱子裡,裝的都是一些賈東旭生前用過的鉗子、扳手、榔頭之類的工具,還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兩人將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出來,在地上擺開。
翻到最後,箱子都快空了,還是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傻柱有些失望。
“不可能!”秦淮茹的眼神很堅定,“東旭當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不甘心,又將手伸進箱底,仔細地摸索著。
忽然,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凸起。
她心裡一動,用力地按了一下。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箱子的底板,竟然彈開了一個暗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和興奮。
秦淮茹顫抖著手,將手伸進暗格。
她從裡麵,摸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東西四四方方,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麼。
兩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開啟了包裹在外麵的油布。
當最後一層油布被揭開,裡麵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那是一個黑色的,大約有巴掌大小的……鐵牌?
鐵牌的做工很粗糙,上麵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在鐵牌的正麵,刻著一個奇怪的,他們誰也看不懂的符號。
那符號,像一個字母“R”,但是外麵,又畫了一個圈。
而在鐵牌的背麵,則刻著一串數字。
“1948.10.13”
“這是什麼?”傻柱拿起鐵牌,翻來覆去地看著,一臉茫然。
秦淮茹也看不懂。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東西,非常重要!
這,很可能就是他們翻身的唯一機會!
“柱子,”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野心”的光芒,“把這個東西,收好。”
“明天,我們就拿著它,去找林東!”
“這,就是我們送給他的,天大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