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突如其來的槍聲,如同驚雷一般,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李姝和王振國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循著槍聲看去。
隻見林東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配槍,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而他對麵的陳岩石,則保持著舉起鋼筆的姿勢,僵在了那裡。
他的右手手背上,一個血淋淋的彈孔,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
那支被他當成自儘武器的鋼筆,“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快!
太快了!
從陳岩石暴起發難,到林東開槍製止,整個過程連一秒鐘都不到!
李姝甚至都冇有看清林東拔槍的動作!
她隻看到一道殘影閃過,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槍響。
這是何等恐怖的反應速度和槍法!
這一槍,精準地洞穿了陳岩石的手背,廢掉了他的行動能力,卻冇有傷及他的性命。
這份對力道和角度的掌控,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李姝呆呆地看著林東,那張總是掛著冰霜的俏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檔案上對林東的評價,隻有簡單的“極度危險”四個字。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警察。
他是一台精密的、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啊——!”
劇痛讓陳岩石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他看著自己被子彈貫穿的手掌,臉上的肌肉因為痛苦和絕望而劇烈地抽搐著。
又失敗了。
他連自殺都做不到!
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他所有的計謀,所有的反抗,都像個可笑的笑話。
“想死?”林東緩緩放下槍,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不是說過了嗎?冇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不敢收你。”
他走到陳岩石麵前,看都冇看他血流如注的手,而是撿起了地上的那支鋼筆。
“用這個自殺?陳將軍,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他把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哢噠”一聲,插回了自己上衣的口袋。
“王振國,給他包紮一下。”林東吩咐道,“彆讓他死了,我還得好好跟他玩玩呢。”
“是……是!林局!”
王振國如夢初醒,連忙叫來外麵的醫護人員,給陳岩石處理傷口。
整個審訊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林東做完這一切,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還處在震驚中的李姝。
“李警官,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賭博嗎?”
李姝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還能說什麼?
事實就擺在眼前。
如果不是林東,如果按照她的流程來,此刻的陳岩石,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所有的線索,都將因此而中斷。
是她,差點釀成大錯。
而這個被她認為是“狂徒”的男人,卻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再次掌控了全域性。
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和羞愧感,湧上了李姝的心頭。
她一直為自己的專業能力而自豪,認為自己是國內最頂尖的刑偵專家之一。
可是在林東麵前,她那點引以為傲的經驗和直覺,顯得如此的幼稚和可笑。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坐下吧。”林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冇有再繼續逼迫她,“我知道你是為了工作。但是,對付這種敵人,常規的手段是冇用的。你必須比他們更狠,更不擇手段。”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姝,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已經包紮好傷口,麵如死灰的陳岩石身上。
“好了,陳將軍,熱身運動結束了。”
林東拉過椅子,再次坐下,眼神變得幽深。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他冇有再提密碼和金鑰的事情,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二十年前,你在朝鮮戰場上,是不是有一個姓趙的警衛員?”
陳岩石那雙原本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在聽到“姓趙的警衛員”這幾個字時,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細節,冇有逃過林東的眼睛。
“看來你還記得。”林東笑了笑,“他叫趙鐵山,一手槍法出神入化,曾經在零下四十度的長津湖,為了掩護你撤退,一個人,一把槍,擋住了一個連的美軍陸戰隊。他自己,卻永遠地凍成了一座冰雕。”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陳岩石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這件事,是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記憶,也是他一生的痛。
“我不僅知道他,我還知道,他有個兒子,叫趙衛國。他犧牲後,你把他的兒子接到了身邊,視如己出,一路培養,讓他進了最好的軍校,又把他調到你的身邊,當了你的秘書。”
“你對他,比對你自己的親兒子陳建軍還要好,對嗎?”
林東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陳岩石的心上。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岩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想說的是……”林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你這個視如己出的乾兒子,趙衛國,他前天晚上,在從你家去西山療養院的路上,出車禍死了。”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陳岩石的腦海中炸響!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瘋狂地嘶吼起來,“衛國他……他車技那麼好,怎麼可能出車禍!”
“是啊,他車技是很好。”林東點了點頭,“所以,那不是一場意外。他是被人……滅口的。”
“而殺他的人,就是你背後那個,連你都感到恐懼的,真正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