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點,京城西郊。
連綿的西山,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大墨色凶獸,沉寂而神秘。山風穿過光禿禿的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給這片荒無人煙的山野,平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息。
潭柘寺後山,那座早已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禪院,就孤零零地坐落在這片山林的深處。
破敗的院牆,倒塌的鐘樓,還有那被風雨侵蝕得看不出原樣的佛殿,無一不在訴說著此地的荒涼與詭異。尋常的獵戶,晚上都不敢靠近這裡,生怕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然而,今晚的這座死亡禪院,卻註定不會平靜。
在禪院周圍百米範圍內的山林裡,十幾道黑色的影子,藉助著樹木和岩石的掩護,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了半個多小時。
他們是林東手中的“利劍”,是這個國家最鋒利的矛與盾。
此刻,他們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獵人,與黑暗融為一體,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禪院正前方,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麵,林東正舉著一個美製軍用紅外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禪院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身邊,是同樣全副武裝的王振國。
“林局,所有人都已經就位了。”王振國壓低了聲音,嘴裡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狙擊手占據了東南側的山坡製高點,可以俯瞰整個禪院。突擊一組和二組,分彆埋伏在禪院的東、西兩側,形成了交叉火力。隻要他們敢進來,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嗯。”林東放下望遠鏡,聲音冷得像一塊冰,“通知所有人,關閉無線電通訊,全部改為手語交流。從現在開始,我不希望聽到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知道,他們今晚要麵對的,不是普通的敵特。
是“羅刹”組織的王牌,“清道夫”小隊。
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職業殺手,對聲音、光線、氣味的敏感度,都遠超常人。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整個伏擊計劃的失敗。
“明白!”王振國立刻通過喉麥,下達了最後的指令,隨後也關閉了自己的通訊器。
整個山林,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梟的啼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
冰冷的空氣,不斷地侵蝕著隊員們的身體,但冇有一個人動一下。他們就像一尊尊石雕,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死亡山林。
林東的心,卻平靜如水。
他甚至有閒心,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亮,很冷。
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接下來的行動。
敵人的數量,大概在十到十二人。
他們的裝備,必定是頂級的。
他們的戰術素養,也絕對是世界一流的。
硬碰硬,即便是“利劍”小組,也難免會有傷亡。
所以,今晚的行動,核心隻有一個字——偷。
偷襲,暗殺。
要在敵人最放鬆,最自大的時候,用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方式,將他們一個個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就在這時,林東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
在風聲和林濤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
聲音來自西北方向,距離這裡,大約五百米。
來了!
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對著身旁的王振國,做了一個“敵人接近”的手勢。
王振國心頭一凜,立刻將這個手勢,層層傳遞了下去。
所有埋伏的“利劍”隊員,精神瞬間高度集中,手指輕輕搭在了軍用弩的扳機上。
山林裡,那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十幾條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林東的視野裡。
他們呈標準的戰術隊形,交替掩護,緩緩地向著禪院靠近。每個人的動作,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和一種野獸般的警惕。
為首的,正是那個白天在琉璃廠出現的,代號“屠夫”的男人。
他打著戰術手勢,命令手下的人,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包圍了禪院。
他們並冇有急著進去。
其中兩名隊員,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種林東從未見過的,類似聽診器的裝置,貼在了禪院的牆壁上,似乎在探聽裡麵的動靜。
另外幾人,則繞著禪院,仔細地檢查著地麵,似乎在尋找可能存在的陷阱。
“媽的,真夠專業的!”
王振國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幫傢夥的謹慎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幸好林局有先見之明,讓他們提前兩個小時就位,並且抹去了所有來過的痕跡。否則,光是這第一輪探查,就可能暴露了。
探查了足足有十分鐘,確認禪院內外都冇有任何異常之後,“屠夫”才揮了揮手。
兩名隊員,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翻上了院牆,落入院內,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禪院那扇破舊的大門,被從裡麵,“嘎吱”一聲,緩緩地推開了。
“屠夫”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冷笑。
在他看來,這裡,已經是一片被清理乾淨的,絕對安全的區域了。
他一揮手,帶著剩下的隊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墳墓。
就在他們踏入禪院大門的那一刻。
岩石後麵,林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對著黑暗,緩緩地,做出了一個“收網”的手勢!
獵殺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