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停穩,汽笛長鳴。
月台上人頭攢動,充滿了六十年代特有的喧囂與活力。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揹著帆布包的學生,戴著草帽的農民,彙成一股股人流,湧向出站口。
林東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冇有讓王振國和李建跟著,而是讓他們直接帶隊返回分局覆命,自己則獨自一人,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槐樹蔭,熟悉的叫賣聲。
與津門那壓抑肅殺的氣氛不同,京城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讓林東那顆因連日殺戮而繃緊的心,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巷口供銷社的櫃檯前停了下來。
“同誌,買點東西。”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買啥?要票。”
林東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嶄新的票證和幾張大團結,放在櫃檯上。
“二斤豬肉,要肥點的。一斤槽子糕,一瓶二鍋頭,再來兩斤水果糖。”
看到那幾張大團結和齊全的票證,售貨員大姐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笑:“哎喲,同誌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拿!”
這個年代,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和票買東西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很快,售貨員就麻利地用油紙包好了豬肉和槽子糕,又用草繩拴好酒瓶,連同糖果一起遞給林東:“同誌,您拿好。”
林東一手拎著肉和酒,一手拎著糕點糖果,邁步走進了南鑼鼓巷95號院。
……
此時的四合院裡,正是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候。
各家各戶都升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在院子裡飄蕩。
然而,今天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以往這個點,早該是賈張氏罵街,棒梗跟院裡小孩打架,傻柱和許大茂互掐的保留節目上演時間。
可現在,院子裡靜悄悄的。
中院,傻柱正拿著一把大掃帚,一聲不吭地掃著地上的落葉。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麻木和認命。
自從被林東罰掃院子之後,他所有的傲氣和尊嚴,都被這把掃帚給掃進了垃圾堆裡。現在的他,更像一個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不遠處的角落裡,賈張氏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嘴裡雖然還在小聲地嘀咕咒罵著什麼,但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敞開嗓門嚎了。
秦淮茹則在自家門口的水池邊,低著頭洗菜,偶爾抬頭看一眼傻柱,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個四合院,彷彿被一種無形的鐵腕秩序籠罩著,所有人都變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一個人——林東。
即便他已經離開多日,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拎著大包小包,逆著夕陽的光,走了進來。
“林……林局?”
正在掃地的傻柱第一個看到了他,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當場。
他回來了!
那個煞星,回來了!
傻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四合院裡轟然炸響。
正在洗衣服的賈張氏猛地一抬頭,看到林東那張熟悉又讓她恐懼的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的媽呀!他……他回來了……”賈張氏嘴唇發白,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屋裡躲。
秦淮茹也是臉色一白,手裡的青菜掉進了水池裡都渾然不覺。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領,眼神裡充滿了畏懼、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前院的閻埠貴聽到動靜,從窗戶裡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是林東,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這煞星可算回來了,院裡又要不太平了……”
整個四合院,因為林東的歸來,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之中。
林東對這些人的反應視若無睹,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傻柱身上,淡淡地開口:“地掃得還算乾淨。”
一句簡單的評價,卻讓傻柱渾身一顫,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恩赦一樣,結結巴巴地說道:“林……林局,我……我天天掃,不敢偷懶……”
林東冇再理他,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他現在,隻想見到自己的妹妹。
剛走到後院,就看到自家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兩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小身影,像兩隻快樂的小燕子一樣,從屋裡飛奔而出。
“哥哥!”
“哥哥你回來啦!”
林小月和林小星一人抱住林東的一條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全是驚喜和思念。
看到兩個妹妹安然無恙,小臉紅撲撲的,精神頭十足,林東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他臉上冰冷的線條瞬間融化,蹲下身,伸出大手,一手一個,揉了揉她們的小腦袋。
“小月,小星,哥哥回來了。”
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哥哥,我們好想你呀!”林小星撅著小嘴,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哥哥,你這次出差好久。”林小月雖然不像妹妹那麼外放,但眼裡的孺慕之情卻絲毫不少。
“嗯,哥哥辦完事了,以後多陪陪你們。”林東笑著,將手裡的槽子糕和水果糖遞給她們,“看,給你們帶的好吃的。”
“哇!是槽子糕!還有糖!”兩個小丫頭頓時歡呼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前院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哎喲!我的林局!您可算是回來了!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