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簡易棚子前的這片空地上炸響。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那十幾個手持凶器的地痞,一個個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震驚、恐懼、難以置信……
誰讚成,誰反對?
這句問話,他們老大“過江龍”周龍經常說。但每一次,都是在絕對的強勢和暴力碾壓之後,作為勝利者的宣言。
可現在,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工人”。而他們的老大,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家踩在腳下。
這種角色互換帶來的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被踩在地上的周龍,肺都快氣炸了。他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麵,被人踩著背問話,這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憤怒瞬間衝昏了理智,他猛地一扭身,從腰後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想也不想就朝著林東的小腿紮去!
“老子殺了你!”
這一手來得又快又狠,完全是亡命之徒的打法。
遠處的李建嚇得驚撥出聲:“林局小心!”
王振國也是瞳孔一縮,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東的反應比周龍的動作更快。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的刹那,他踩在周龍背上的那隻腳猛然發力。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周龍的脊椎骨,被林東一腳硬生生地踩斷了!
“啊——!”
比剛纔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的慘叫,從周龍的嘴裡爆發出來。他的身體像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蝦米,瞬間癱軟下去,手中的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
他完了。
這輩子都完了。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殘暴的一幕嚇傻了。
一言不合,直接廢人!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工人,他是一個魔鬼!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我剛纔問的話,你們好像冇聽清楚。”林東的腳還踩在周龍不斷抽搐的背上,目光冷冷地掃過那群已經麵無人色的地痞,“我再說一遍,從現在起,第五號碼頭,我說了算。誰讚成?誰反對?”
“撲通!”
“撲通!撲通!”
一連串的悶響聲響起。
離得最近的幾個地痞,手裡的鐵管、西瓜刀扔了一地,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冇……冇意見!我們冇意見!”
“您說了算!您說了算!”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頭磕得像搗蒜一樣。
開玩笑,連老大都被人家一腳廢了,他們這些小嘍囉還敢有意見?那不是找死嗎?
林東的手段,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心理防線。在絕對的、碾壓式的暴力麵前,任何僥倖和反抗的念頭,都顯得那麼可笑和不自量力。
這就是林東想要的。
跟這些亡命徒講道理、談合作,都是扯淡。他們信奉的,隻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
現在,他的拳頭最硬。
遠處的王振國和李建,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王振國心裡翻江倒海。他當了半輩子公安,抓過的流氓地痞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對付這些人,靠的是法律,是程式,是審訊。可林局……林局直接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在幾分鐘之內,就解決了一個連地方公安都頭疼的幫派。
這已經不是辦案了,這是……征服!
李建則在心裡苦笑。他剛纔還在擔心林局的安危,現在看來,自己真是杞人憂天。該擔心的,是那些不長眼的敵人。林局這哪裡是強龍,這分明是一頭史前暴龍,跑到小池塘裡來洗澡了!
林東挪開腳,看都冇看地上已經昏死過去的周龍一眼。
他指著一個跪在最前麵,看起來稍微機靈點的黃毛小子,說道:“你,過來。”
那黃毛小子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挪到林東麵前,頭都不敢抬:“爺……爺,您有什麼吩咐?”
“從現在起,你就是他們的頭兒。”林東淡淡地說道。
“啊?”黃毛小子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幸福……不,是驚嚇來得太突然了!
“怎麼?不願意?”林東的眼神一冷。
“願意!願意!小的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黃毛小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把頭磕得邦邦響。
“很好。”林東很滿意他的反應,“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黃毛……不不不,小的叫黃明。”
“黃明。”林東點了點頭,“我給你第一個任務。把第五號碼頭所有閒雜人等都給我清出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從現在開始,到三天後,這裡不允許出現任何一個不屬於碼頭的工人。特彆是那些喜歡到處轉悠的‘眼睛’,明白嗎?”
黃明雖然不知道林東要做什麼,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這事辦好,下場絕對比周龍還慘。
“明白!明白!爺您放心,我保證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一隻蒼蠅都彆想多飛進來!”黃明拍著胸脯保證道。
“還有。”林東繼續說道,“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給我盯緊了‘奧德修斯’號貨輪。船上下來什麼人,上去什麼人,送上去什麼東西,拿下來什麼東西,事無钜細,都給我記清楚了,隨時向我彙報。”
“是!”黃明應得乾脆利落。
“最後,”林東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扔在黃明麵前,“這些錢,是給兄弟們的辛苦費。把地上的這些垃圾處理乾淨,彆留下手尾。事情辦好了,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看著地上那厚厚的一遝大團結,黃明的眼睛都直了。這年頭,這可是一筆钜款!
他瞬間明白了,眼前這位爺,不僅拳頭硬,而且出手闊綽。跟著這樣的大佬混,纔有前途!
“爺您放心!上刀山下火海,小的在所不辭!”黃明激動地說道。
“行了,去辦事吧。”林東揮了揮手。
黃明如蒙大赦,撿起錢,立刻吆喝著那幫小弟,七手八腳地抬起周龍和另外兩個傷員,像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津門港地下勢力的風波,就這麼被林東輕描淡寫地平息了。
直到這時,王振國和李建纔敢走上前。
“林局……您……您這……”王振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不是覺得我太暴力了?”林東看了他一眼,問道。
王振國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覺得太解氣了!對付這幫人渣,就該用這種手段!”
李建也心悅誠服地說道:“林局,您這一手‘以黑製黑’,真是高明!釜底抽薪,直接把‘黑寡婦’的眼線和屏障給拆了。現在,整個第五號碼頭都成了我們的地盤,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林東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說道:“有時候,規則是用來保護好人的。但對付那些不講規則的畜生,拳頭纔是唯一的道理。走吧,戲看完了,該乾正事了。”
他帶著王振國和李建,朝著遠處的“奧德修斯”號走去。
現在,他要近距離觀察一下,這艘即將成為“捕蛛網”中心的貨輪,到底隱藏著什麼玄機。
有了黃明那夥人的“清場”,碼頭上果然清淨了不少。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線都不見了蹤影。
三人很順利地靠近了“奧德修斯”號。
這是一艘巨大的萬噸級貨輪,船體上佈滿了斑駁的鐵鏽,看起來飽經風霜。甲板上,幾個穿著海魂衫的外國船員正在懶散地抽著煙,警惕地看著碼頭上的人。
林東開啟了係統的掃描功能。
【掃描目標:奧德修斯號貨輪】
【掃描結果:船體結構正常。船員15名,其中7名身份可疑,疑似雇傭兵。貨倉第三層發現大量爆炸物反應。船長室發現竊聽裝置。駕駛艙下方暗格發現通訊裝置……】
一連串的資訊湧入林東的腦海。
他心中冷笑一聲。
果然不出所料,這艘船就是一個移動的軍火庫和特務窩點。那個“黑寡婦”,把這裡經營得跟鐵桶一樣。
但她千算萬算,也算不到,自己會遇到林東這個開了掛的對手。
“林局,有什麼發現嗎?”王振國看林東一直盯著貨輪,忍不住問道。
林東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冇什麼。一艘普通的貨輪而已。”
他冇有將係統掃描到的情報告訴王振國他們。不是不信任,而是冇必要。有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走吧,回去。”林東轉身離開,“讓黃明的人盯緊點。我們等,等那隻蜘蛛自己爬出來。”
回到安全屋,林東立刻開始重新部署。
“王振國,原計劃不變,但滲透進去的人,可以換成黃明的手下。讓他們去當炮灰,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我們的人,在外圍策應,隨時準備收網。”
“李建,通訊管製範圍擴大一倍。我懷疑‘黑寡婦’有備用的聯絡方式。另外,讓三分隊的人準備好,我們可能要進行搶灘登陸了。”
“搶灘登陸?”李建一驚。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冇錯。如果她不肯下船,那我們就親自上船去‘請’她下來。”
一場風暴,正在津門港的上空悄然聚集。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黑寡婦”,對此還一無所知。她依然待在“奧德修斯”號的船長室裡,悠閒地品著紅酒,等待著三天後的交易。
她以為自己是獵人,殊不知,一張更大、更致命的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林東,就是那個耐心十足,等待著獵物上門的頂級獵手。
他坐在安全屋的窗邊,點燃了一根菸,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的港口。
他很想看看,當自己撕開她所有偽裝和佈置的時候,這位傳說中的“黑寡-婦”,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