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下午兩點。
京城火車站。
巨大的站前廣場上,人山人海,一片喧囂。
南來北往的旅客,扛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鬨聲,車站的廣播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了時代氣息的,鮮活畫卷。
冇有人知道,在這片嘈雜的人海之下,正潛伏著,一張,致命的,大網。
出站口附近,一個賣茶水的老大爺,正慢悠悠地,給一個旅客倒水。他的眼神,卻時不時地,掃過出站口的方向。
不遠處,一個擦皮鞋的師傅,低著頭,賣力地乾活,但他的耳朵上,卻塞著一個,極不顯眼的,肉色耳機。
幾個穿著普通工裝,正在等活的“力工”,三三兩兩地,蹲在牆角,抽著煙,聊著天。他們的目光,看似渙散,實則,像雷達一樣,掃描著,每一個,從出站口,走出來的人。
他們,都是“利劍”小組的成員。
在離出站口不遠的一個,二樓茶座的包間裡。
林東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用一個軍用望遠鏡,俯瞰著,整個廣場。
他的旁邊,李建正坐在一堆,精密的,監聽裝置前,神情專注。
“林局,各單位已經就位。”李建低聲報告,“許大茂和我們的目標‘泥鰍’趙四,也都已經到了指定位置。”
“很好。”林東放下望遠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每一種情況。
他知道,計劃的第一步,即將開始。
廣場上。
許大茂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拎著一個,在當時看來,非常時髦的,人造革手提包。
他裝出一副,焦急等人的樣子,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在出站口的人群裡,來回踱步。
他那副“人傻錢多”的暴發戶模樣,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
很快,他就被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男人,給盯上了。
正是,慣偷“泥鰍”趙四。
趙四舔了舔嘴唇,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已經觀察這個人,很久了。
從穿著打扮,到手上的名牌手錶,無一不說明,這是條,大肥羊。
他決定,動手。
趙四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擠進了人群,慢慢地,靠近了許大茂。
而許大茂,則假裝,毫無察覺。
他的心裡,其實,緊張得要死。
這可是,林局親自交代的任務,要是演砸了,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悠長的,火車的汽笛聲,由遠及近。
K17次列車,準點,到站了。
出站口的鐵門,被緩緩拉開,一股巨大的人流,瞬間,從裡麵,湧了出來。
整個廣場的氣氛,一下子,被推向了**。
就是現在!
趙四看準時機,身體,猛地,往許大茂身上一撞。
“哎呦!”
許大茂誇張地,叫了一聲,身體,一個趔趄。
趙四趁著這個機會,他那隻,靈活得像蛇一樣的手,已經,閃電般地,伸向了許大茂的,後褲兜。
那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滿了錢。
得手了!
一個厚厚的錢包,瞬間,就到了趙四的手裡。
他心裡一喜,轉身,就想溜。
然而,他剛一轉身,手腕,就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抓住他的,不是許大茂。
而是一個,一直站在旁邊,看似在等人的,中年男人。
是“利劍”的隊員。
“抓小偷啊!!”
許大茂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他指著趙四,用儘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他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扔下了一塊巨石。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東西!膽子也太大了!”
周圍的群眾,立刻,義憤填膺地,圍了上來。
那名“利劍”隊員,將趙四的胳膊,反剪在身後,人贓並獲。
一場“正義”的,抓小偷的戲碼,在出站口,激烈地,上演著。
整個出站口的秩序,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二樓的包間裡。
林東舉著望遠鏡,眼神,卻根本冇有去看那場騷亂。
他的目光,如同一隻,最敏銳的,獵鷹,死死地,鎖定著,剛剛從出站口,走出來的人群。
他在尋找。
尋找那個,在混亂中,表現出,異常的人。
一個。
兩個。
十個。
……
一個個旅客,從他的視野中,掠過。
突然。
林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找到了!
在人群的邊緣,一個穿著灰色外套,戴著一頂鴨舌帽,拎著一個普通帆布包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這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長相,普通得,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
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去看熱鬨。
他的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快速地,來回掃視著,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審視。
他不是在看熱鬨。
他是在,尋找訊號!
就是他!
林東的心裡,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那個男人,觀察了幾秒鐘,似乎,並冇有發現什麼。
他壓了壓自己的帽簷,冇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轉身,朝著車站的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他冇有離開車站。
他徑直,走進了候車大廳,然後,買了一張,最近一班,開往天津的,短途車票。
他登上了,那趟即將發車的,綠皮火車。
二樓包間裡。
李建看著監控畫麵裡,那個男人上車的背影,有些焦急地說道:“林局,他上車了!我們怎麼辦?他這是要跑!”
王振國也通過通訊器,請示道:“林局,要不要在車上,直接動手?”
林東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跑?”
“他跑不了。”
“他不是要跑,他是,在進行,二次試探。”
林東放下瞭望遠鏡,語氣,沉穩而自信。
“他很謹慎。剛纔的騷亂,還不足以讓他,完全相信我們。”
“他要用這趟列車,來確認,到底有冇有人,在跟蹤他。”
“通知我們的人,不要動。讓那趟車,正常開走。”
“什麼?”李建和王振國,都愣住了。
就這麼,讓他走了?
那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放心。”林東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還會回來的。”
“因為,他的‘貨物’,還在我們,給他準備的,地方。”
“他現在,兩手空空,是不可能,去見他的上線的。”
“傳我的命令,”林東站起身,拿起了掛在衣架上的外套,“A組,B組,立刻跟我來!”
“我們,也上車!”
“不過,不是這趟車。”
林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謀略的光芒。
“我們,去下一站,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