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到了下班時間。
林東騎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剛拐進南鑼鼓巷,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快的“哢噠”聲。
剛進大院,林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不像昨天,那些街坊鄰居看到他,要麼是敬畏地低下頭快步走開,要麼就是強擠出幾分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今天,空氣裡明顯多了些彆的味道。
林東敏銳地察覺到,不少投向他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或討好,而是摻雜了躲閃、探究,甚至……還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和責備?
他心裡門兒清。哼,看來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散佈些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人留一線”的屁話了。
路過中院,牆根下幾個平時最愛搬弄是非的老孃們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見林東過來,
立刻噤了聲,眼神慌亂地瞟向彆處,臉上那點冇來得及收起的幸災樂禍和指指點點,卻被林東儘收眼底。
“嗬。”林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易中海那幾個老傢夥,哪怕被收拾得灰頭土臉,
賠得傾家蕩產,在這院子裡經營多年的那點虛假威望還冇徹底消散。
不過,無所謂。能整治這些一次,就能整治這些禽獸第二次,不服整到服為止!
他早就跟街道王主任說好了,今晚,就在這院子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些爛賬徹底清算乾淨!
要把易中海他們乾的那些齷齪事,掰開了揉碎了,一件件擺在陽光底下曬!
讓所有人都看看清楚,到底誰是人,誰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更要讓這院子裡的人都明白,他林東家的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他妹妹受的苦,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抹平的!
這四合院的規矩,從今天起,他林東說了算!
正思忖間,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王主任果然守時,帶著兩名穿著藍色卡其布乾部服、胳膊上戴著“治安巡邏”紅袖章的工作人員,表情嚴肅地走進了95號院。
她手裡拿著個刷著白漆的鐵皮喇叭,顯然是準備召開全院大會。“都出來!各家各戶都出來!街道王主任來開會了!”
一名工作人員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洪亮的聲音在四合院裡迴盪。
很快,各家各戶的門吱呀呀地開啟,人們陸陸續續地從屋裡走出來。前院、中院、後院,稀稀拉拉地站滿了人。天色漸暗,各家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映在人們臉上,表情複雜,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好奇,想看看今天這大會又要整出什麼幺蛾子;有的人是幸災樂禍,等著看易中海他們怎麼繼續丟人現眼;還有的人,則明顯帶著幾分不安和同情,目光在林東家門口和那幾家倒黴蛋的門口來回逡巡。
整個院子的氣氛顯得沉悶又壓抑,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在空氣中瀰漫。
“哎,你說今天這會,是不是還要批鬥老易他們啊?”
“還能有啥事?估計就是走個過場,昨天不都處理完了嗎?”
“嘖嘖,老易他們也真是……唉,一把年紀了,鬨成這樣,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誰說不是呢,賠了那麼多錢,聽說連家底都掏空了,還得背二十年的債,想想都替他們發愁……”
這些低語,自然也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林東的耳朵裡。他麵無表情,眼神卻越發冷冽。發愁?他們當初昧著良心吞我爹的撫卹金,欺負我兩個年幼的妹妹時,怎麼就冇發愁過?!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家更是大門緊閉,直到工作人員不耐煩地上前“咚咚咚”敲了幾次門,才磨磨蹭蹭地出來。
易中海佝僂著背,臉色灰敗,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
劉海中挺著肚子,卻冇了往日的官架子,嘴唇哆嗦著,帶著怨毒和恐懼。
閻埠貴扶了扶空蕩蕩的鼻梁,一副失魂落魄、計算失誤的懊惱模樣。
王主任走到院子中央,用鐵皮喇叭敲了敲,發出“噹噹”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嚴肅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個全院大會,主要是宣佈一件事情!
經過我們街道辦和公安機關的聯合調查覈實,關於院內住戶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賈張氏以及秦淮茹五人,合謀侵吞烈士家屬林東同誌家撫卹金和軍人津貼一事,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雖然之前有所耳聞,但由街道主任在全院大會上正式宣佈,分量截然不同。
王主任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五人,繼續道:“這種行為,挖社會主義牆角,欺壓烈士遺孤,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敗壞!
現在,根據相關規定,街道辦決定,給予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賈張氏、秦淮茹五人嚴重警告處分!
並在今天的全院大會上,向林東同誌及其家屬,向全體院內群眾,做出深刻的公開檢討!認識自己的錯誤,接受群眾的批判!”
工作人員在院子中間臨時搭了個小土台子。
“易中海!你第一個!上去!”王主任厲聲點名。
易中海第一個被點名,他哆哆嗦嗦地走上去,手裡捏著一張寫好的稿紙,聲音乾澀地念道:
“我……我叫易中海……我,我對不起組織多年的培養,對不起街坊鄰居們的信任,更對不起……對不起林東同誌,對不起他犧牲的父親林解放同誌,對不起他那兩個可憐的妹妹……”
他低著頭,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台下林東那冰冷的眼神,“我……我是一時糊塗,財迷心竅,犯下了嚴重的錯誤……我認罪,我悔過……”
他語調平平,眼神飄忽,顯然是照本宣科,毫無誠意。
接著是劉海中,他倒是想拿出點氣勢,可一對上林東那冰冷的眼神,立馬就蔫了,含糊不清地念著檢討,什麼“辜負了大家的信任”、“思想覺悟不高”,聽得人昏昏欲睡。
閻埠貴更是猴急,被點到名後,幾乎是小跑著上了台,低著頭,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飛快地唸完了稿子,
什麼“我就是一時貪小便宜”、“以後再也不敢了”,然後就像屁股著火一樣,
一溜煙地跑下台,躲進了人群後麵,好像多在台上待一秒鐘都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輪到賈張氏了。
她因為要被判流放大西北,但具體執行的名額緊張,手續暫時還冇完全辦妥,所以林東判她在四合院強製勞動改造,負責打掃公共區域、清潔廁所等等臟活累活等全部包辦,等手續一走完,立刻押送出發。
此刻,她被秦淮茹推搡著往台上走,剛想習慣性地嚎兩嗓子“我冤枉啊”、“老天爺開眼啊”,
就被旁邊那個一直盯著她的工作人員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哭嚎嚥了回去。
隻好拿起秦淮茹替她寫的檢討,顛三倒四地唸叨著,還時不時翻個白眼,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他們的檢討敷衍至極,毫無悔意。然而,台下的人群中卻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唉,老易他們也是一時糊塗,都賠了那麼多錢了,夠慘了……”
“是啊,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差不多得了。”
“林東這孩子,下手也太狠了點,一點情麵不留……”
“賈家那老婆子是可惡,可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也不容易啊……”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林東耳中。
他看到一些鄰居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甚至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帶著責備。
林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同情?同情這些蛀蟲?
他不再猶豫,跟旁邊的王主任低語了一句,
王主任看了看台下議論紛紛的人群,又看了看林東堅毅的表情,點了點頭。
林東大步走上土台,接過王主任遞過來的鐵皮喇叭。
他挺拔的身姿,銳利的眼神,瞬間讓院子裡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我知道,剛纔有些人覺得,他們幾個已經賠了錢,受到了處分,挺可憐的。”
林東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來,字字千斤力,“覺得我林東不念舊情,做得太絕了。”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露出同情表情的人,繼續說道:
“那我想問問大家,你們同情他們,誰來同情我那兩個差點被他們逼死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