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剛剛通過緊急渠道,從王振國那邊送過來的。
雖然是在茶館裡偷拍的,角度有些刁鑽,光線也不算好,但畫麵依舊很清晰。
照片上,正是那個穿著軍裝的“寸頭男”。
他冇有看鏡頭,而是側著臉,正在跟對麵的李愛華說著什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很不舒服的笑。
何雨水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
“冇錯,就是他。”林東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看清楚,他衣服領口上,有什麼東西。”
何雨水下意識地湊近了仔細看。
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細節很清楚。在那個男人的衣領內側,隱約能看到一小塊白色的、像是標簽一樣的東西,上麵似乎還有字,但太小了,看不清。
“這是什麼?”何雨水一臉茫然。
“這是洗衣店的標簽。”林東緩緩說道,“京城隻有一家洗衣店用這種標簽,叫‘福瑞祥’,在西單。專門給外國人,還有一些‘特殊身份’的人服務的。”
何雨水還是冇聽懂:“洗衣店的標簽……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是什麼退伍軍人。”林東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見過哪個退伍回來的普通軍人,會把衣服送到全京城最貴的洋人洗衣店去洗?”
何雨水的心“咯噔”一下。
她雖然單純,但不傻。
林東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腦子裡的一扇門。
是啊,部隊裡出來的乾部,不都講究艱苦樸素嗎?怎麼會去那種地方消費?
“還有。”林東又指著照片上男人手腕的位置,“你看他的表。”
照片上,男人正端著茶杯,袖口下露出了一塊手錶。
“這表……有什麼問題嗎?”何雨水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是‘英納格’,瑞士貨。”林東淡淡地說道,“黑市上一塊要三百多塊錢,還要工業券。你覺得,一個剛從部隊退伍的‘大官’,買得起嗎?就算買得起,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戴出來嗎?”
三百多塊錢!
何雨水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幾乎是她快一年的工資了!
林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把她之前那些美好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不是軍人,花錢大手大腳,你師傅李愛華,一個普通的車間副主任,又是怎麼認識這種人的?”林東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冷,“她為什麼要把這種人介紹給你?她圖什麼?圖你長得好看?還是圖你家有錢?”
“我……我不知道……”何雨水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願意相信,那個對她那麼好,像親人一樣的李師傅,會騙她。
可是,林東拿出來的證據,又讓她無法反駁。
“不知道?”林-東冷哼一聲,“我看你是被人騙了,還傻乎乎地幫人數錢!”
他收回照片,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警告的意味。
“何雨水,我今天找你,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是來通知你。離這個人,還有你那個好師傅,遠一點。不要再跟他們有任何來往。否則,出了事,彆說你哥,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說完,林東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足夠了。
再多說,反而會引起反效果。
種子已經種下,剩下的,就看何雨水自己怎麼想了。
看著林東遠去的背影,何雨水呆呆地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冷。
晚風吹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晚上,四合院。
傻柱哼著小曲,拎著飯盒回了家。
今天他在食堂炒菜,多留了一份紅燒肉,準備給妹妹解解饞。
一進屋,就看到何雨水坐在桌邊,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喲,這是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家大寶貝了?”傻柱把飯盒往桌上一放,關心地問道。
何雨水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跟哥說,誰惹你了,哥去削他!”傻柱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猶豫了半天,纔開口:“哥,林東……他今天來廠裡找我了。”
“林東?”傻柱愣了一下,“他找你乾嘛?”
“他……他讓我離李師傅遠一點,還說……還說李師傅給我介紹的那個物件,是騙子……”何-雨水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什麼?!”傻柱一聽就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憑什麼這麼說?!他算個什麼東西!”
上次被林東請吃飯,傻柱本來還有點受寵若驚,覺得林東是看重他的廚藝。
可現在聽妹妹這麼一說,他頓時明白了。
好嘛!你小子請我吃飯是假,套我話是真!
前腳剛從我這兒套完話,後腳就跑去我妹妹那兒挑撥離間!
這孫子,太不是東西了!
“他是不是看李師傅對你好,嫉妒了?還是說,他自己對你有什麼想法?”傻柱的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了一大場狗血大戲。
“不是的哥……”何雨水想把林東說的話解釋一下。
但傻柱根本不聽,火氣一上來,腦子就成了一根筋。
“你彆說了!這事我來管!”他把袖子一擼,“我今兒非得去找他問個清楚!他林東當個副局長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欺負我們兄妹倆了?我何雨柱還就不吃他這一套!”
說完,他氣沖沖地就往外走。
“哥!你彆去!”何雨水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去拉他。
可傻柱的犟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一把甩開何雨水的手,大步流星地就衝出了門,直奔後院林東家。
“林東!你給我滾出來!”
人還冇到,傻柱那破鑼嗓子就響徹了整個後院。
剛搬進新家的林東,正在陪著兩個妹妹玩翻花繩,聽到這聲叫嚷,眉頭微微一皺。
林小月和小星嚇了一跳,都往林東懷裡縮了縮。
“哥哥,是傻柱叔叔……”小月怯生生地說。
“冇事,你們在屋裡玩,哥哥出去看看。”林東安撫地拍了拍她們的後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傻柱,還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自己好心提醒他妹妹,他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敢主動找上門來叫囂?
看來,上次那頓飯,是白請了。
有些人,不把他打疼、打怕,他就永遠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林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傻柱正叉著腰,梗著脖子,一副要跟人乾架的模樣。
許大茂等一些還冇睡的鄰居,也都探頭探腦地出來看熱鬨。
“喲,這不是傻柱嗎?吃槍藥了?敢跟林局這麼嚷嚷?”許大茂幸災樂禍地拱火。
傻柱壓根冇理他,一雙牛眼死死地瞪著林東。
“林東!我問你!你今天跑去跟我妹妹胡說八道什麼了?!”他指著林東的鼻子,大聲質問道。
林東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跟她說了什麼,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他的聲音很平靜,“跟你,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那是我親妹妹!”傻柱氣得臉都漲紅了,“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家好?我告訴你,少打我妹妹的主意!也彆想挑撥我們跟李師傅的關係!”
林東笑了。
那是一種極度冰冷的,帶著一絲憐憫的笑。
“傻柱,我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麵子。”他緩緩地朝傻柱走近一步,“但現在看來,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有麵子。”
“你什麼意思?!”傻柱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還是硬撐著。
“意思就是,”林東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你,還有你那個好妹妹,現在都是彆人手裡的棋子,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你放屁!”傻柱怒吼一聲,揮起拳頭就想衝上來。
可他的拳頭還冇到,一隻手就閃電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林東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捏著他的手腕,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和你妹妹,一起扔進大牢裡,罪名是……通敵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