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分局,副局長辦公室。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卻吹不散一室的凝重。
林東站在地圖前,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地釘在“紅星軋鋼廠”那幾個字上。
王振國和李建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剛纔林局長下達的一係列命令,讓他們倆到現在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抓捕了,這是要對一個盤踞在京城核心工業區的敵特網路,發起總攻!
“都聽明白了嗎?”林東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白了!”王振國和李建立刻挺直了腰桿,齊聲應道。
“好。”林東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眼神掃過兩人,“記住,這次行動,代號‘獵蠍’。行動總指揮,是我。你們兩個,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看向王振國:“振國,監控李愛華的任務,交給你。我要你帶最可靠的人,用最穩妥的法子,給我把她盯死。記住,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她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明白嗎?”
王振國重重地點頭:“林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就算她去上茅房,我也能知道她用了幾張紙!”
林東嗯了一聲,又轉向李建:“李建,你負責協調全域性力量,成立專案組。所有人的嘴都給我封嚴了,誰要是走漏半點風聲,按通敵罪論處!另外,去軍區,找劉司令,就說是我林東要人。我要一個特戰小隊,裝備要最好的,隨時待命。”
李建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是!我馬上去辦!”
“去吧。”林東揮了揮手。
兩人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中都帶著一股風雷之勢。
辦公室裡隻剩下林東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整個計劃。
“紅杜鵑”李愛華,是控製何雨水的關鍵。何雨水,又是控製傻柱這個蠢貨的鑰匙。而傻柱,是軋鋼廠後廚的廚子,一個能接觸到所有領導飲食的絕佳位置。
另一邊,“沙蠍”網路通過廠長楊樹林,倒賣戰略物資。
這兩條線,看似獨立,卻都指向軋鋼廠。
林東心裡很清楚,這絕對不是巧合。“影子”組織被他打殘後,“沙蠍”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肯定是在謀劃一個更大的陰謀。這個陰謀的核心,就在軋鋼廠。
他必須在對方的計劃發動之前,把這根釘子徹底拔掉!
他不是冇想過直接把李愛華抓起來審。但那樣一來,隻會驚動“沙蠍”,讓他潛伏得更深。
不行,絕對不行。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他要做的,是放長線,釣大魚。不僅要把李愛華這條魚釣上來,還要順著魚線,把後麵的“沙蠍”,以及他手底下所有的小魚小蝦,一網打儘!
至於傻柱和何雨水……
林東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傻柱這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要不是看在他還有點用,林東根本懶得理他。至於何雨水,雖然有點無辜,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可能影響大局的因素,都必須被牢牢控製住。
為了妹妹們的絕對安全,為了給父親報仇,任何擋在他麵前的人,無論是誰,他都不會有絲毫手軟。
……
第二天一早。
紅星軋鋼廠附近的一棟居民樓二樓,一個不起眼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王振國舉著一個軍用望遠鏡,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斜對麵軋鋼廠的大門。
他身邊,兩個偵查員正在除錯一台看起來很笨重的竊聽裝置。
“頭兒,都弄好了。”一個偵查員低聲說。
王振國放下望遠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走到裝置前。
“效果怎麼樣?”
“冇問題。隻要她在辦公室打電話,咱們這邊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時代的竊聽技術還很原始,限製也多。但對付一個辦公室電話,足夠了。
“好,都打起精神來!”王振國沉聲說道,“從現在開始,咱們就住這兒了。一日三餐,會有人送來。誰都不許擅離職守!”
“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監控工作,是天下最枯燥、最熬人的活兒。
鏡頭裡的李愛華,和林局描述的完全一致。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梳著兩條大辮子,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微笑。
在車間裡,她是最積極的技術骨乾,手把手地教導年輕工人,誰家有困難,她都熱心幫忙。在食堂裡,她跟誰都能聊上幾句,人緣好得不得了。
一整天下來,她就像一個標準的勞動模範,冇有任何可疑之處。
到了下班時間,她和幾個女工有說有笑地走出廠門,然後騎上自行車,回家,買菜,做飯。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一個年輕的偵查員忍不住小聲嘀咕:“頭兒,這……這娘們兒真是特務?看著不像啊,比我們街道辦的主任還根正苗紅呢。”
王振國回頭瞪了他一眼:“不像?特務會把‘我是特務’四個字寫在臉上嗎?林局說她是,她就是!咱們的任務是盯人,不是懷疑命令!”
“是是是……”那偵查員嚇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說話了。
王振國心裡也犯嘀咕。但他對林東,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位年輕的副局長,自從空降到分局,辦的每一件案子,都堪稱神來之筆。他說的話,就冇錯過。
所以,王振國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也絕不懷疑林東的判斷。
他重新拿起望遠鏡,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他相信,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又是一天過去,李愛華的生活軌跡,像鐘錶一樣精準,冇有任何變化。
監控小組的成員們,眼圈都開始發黑了。
就在第三天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變化終於出現了。
“頭兒,快看!”負責監聽的偵查員突然壓低了聲音,指著耳機,一臉緊張,“她……她在打電話!”
王振國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搶過另一副備用耳機戴上。
電話裡,傳來李愛華溫柔的聲音。
“……喂?是小張嗎?我是李愛華……對對,我是你王阿姨介紹的……是這樣,我那個侄子,從部隊回來了,我想著,讓他跟我們家雨水見個麵,你看看,安排在什麼時候比較合適啊?……後天?後天晚上?行,行!太好了!那就在老地方見?嗯,好嘞,謝謝你啊小張!”
王振國和偵查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侄子?
見何雨水?
老地方?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相親!
王振國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一組一組,我是王振國!目標有異動!重複,目標有異動!”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有些顫抖。
兩天多的等待,魚兒,終於要咬鉤了!
他立刻拿起望遠鏡,死死地盯住了軋鋼廠的大門。
果然,冇過多久,李愛華就推著自行車出來了。
但這一次,她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
她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四下看了看,然後騎上車,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衚衕。
“跟上!”王振國低吼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衝,“二組留守,一組跟我來!保持距離,不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