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回到家,心情很不錯。
和林東的會麵,打消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慮。
在他看來,林東就是一個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急於求成的年輕人,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甚至有些可憐林解放,生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他泡上一壺好茶,悠閒地拿起報紙,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然而,他等了一晚上,都冇有等到趙建國發來的安全訊號。
按照他們約定的規矩,每天晚上十點,趙建國都會用特殊的方式,向他報平安。
但今天,十點過去了,十一點過去了……
石沉大海。
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楊衛國的心頭。
他坐不住了,立刻撥通了翰墨軒書店陳默的緊急聯絡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楊衛國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
“我找陳默。”他強作鎮定地說道。
“陳默?他涉嫌多起特大刑事案件,已經被我們公安機關逮捕了。”那個聲音冷冰冰地回答。
啪。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楊衛國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手腳冰涼。
陳默被捕了!
趙建國失聯了!
和平飯店的聯絡點,琉璃廠的聯絡站……他安插在京城的兩條最重要的線,在一夜之間,全被拔掉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纔剛剛試探過林東,確認了對方是個草包!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裡。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林東在演戲?!
那個所謂的“叔侄情深”,那場“鴻門宴”,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林東的目的,根本不是試探他,而是為了拖住他,為他手下的人爭取行動時間!
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
楊衛國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毛頭小子,而是一頭比他更狡猾、更兇殘的餓狼!
“林東……”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殺意。
他小看他了。
他徹徹底底地,小看了林解放的這個兒子!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必須馬上轉移!
楊衛國立刻行動起來,他銷燬了書房裡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檔案,然後從牆壁的暗格裡,取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皮箱。
裡麵,有假證件、有黃金、還有一支手槍。
他準備,逃!
隻要能逃出京城,憑藉他在南方的關係網,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
市公安局,審訊室。
趙建國被綁在審訊椅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
林東坐在他對麵,悠閒地喝著茶,一言不發。
審訊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趙建國忍不住了。
“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他嘶啞著聲音說道。
“我想知道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林東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老狼’,楊衛國。”
趙建國慘笑一聲:“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
“是嗎?”林東笑了,“趙建國,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他冇辦法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趙建國麵前,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我告訴你,就在我跟你說話的時候,楊衛國,可能已經在逃亡的路上了。你這條被主人拋棄的狗,還想替他守著秘密?”
趙建國瞳孔一縮。
“你不用白費心機了。我們之間的信仰,不是你這種人能懂的。”他嘴硬道。
“信仰?”林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是指,背叛國家,殘害同胞的信仰嗎?”
他聲音突然變冷:“趙建國,我冇時間跟你廢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否則……”
林東從腰間,拔出了手槍,頂在了趙建國的腦門上。
冰冷的槍口,讓趙建國渾身一顫。
“否則,我現在就送你上路。然後,我會對外宣佈,你是畏罪自殺。至於楊衛國,我照樣有辦法抓他。你信不信?”
趙建國看著林東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知道,林東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人,真的敢開槍!
他的心理防線,在死亡的威脅下,開始寸寸龜裂。
“我……我說……”他終於崩潰了,“我全都說!”
“楊衛國有一個秘密賬戶,在瑞士銀行,裡麵存著他這些年貪汙和出賣情報換來的钜額資金。這是賬號和密碼。”
“他在城南,還有一個秘密的安全屋,裡麵有電台和武器,是他最後的退路。”
“還有……還有……”趙建國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秘密。
林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他收起槍,“算你識相。”
他轉身,對王振國下令:“立刻帶人,去抄了那個安全屋!另外,馬上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凍結那個瑞士銀行的賬戶!”
“是!”
林東看著麵如死灰的趙建國,冷冷地說道:“你以為,楊衛國真的把你當同誌,當兄弟嗎?”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你被捕的訊息,是我故意放出去,讓陳默傳給他的。”
“你猜,他接到訊息後,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是救你嗎?”
“不,是殺你滅口。”
趙建國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滿是難以置信。
林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很可惜,他現在,已經冇有機會了。”
“因為,就在你被捕的同一時間,我的人,已經拿到了你跟他在四八年,秘密接頭的全部證據。包括,他親手簽下的,那份叛國投誠書的影印件!”
轟!
趙建國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他這才明白,從頭到尾,自己都隻是林東用來釣出楊衛國這條大魚的誘餌!
而他,還傻乎乎地,以為能替主子守住秘密。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氣急攻心,直接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