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渾身一顫,她知道,林東不是在嚇唬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劇烈起伏的心情。
事到如今,她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唯一的生機,就是徹底坦白。
“是……是聾老太太……”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大概……大概是兩年多以前……”
“那時候……我家老賈剛出事冇多久,廠裡賠的那點錢也快花光了……”
“家裡孩子要吃飯,婆婆又是個攪家精,日子……日子過得特彆難……”
秦淮茹回憶起那段艱難的時光,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林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有打斷她。
他需要秦淮茹回憶起當時的處境,這有助於她更完整地交代被拉下水的過程。
他心裡清楚,像秦淮茹這種自私自利、又貪圖小便宜的人,最容易被敵特分子利用。
而聾老太太那個老狐狸,顯然是看準了這一點。
秦淮茹繼續說道:“那時候,院裡的人……也冇幾個真心幫我的。”
“也就是聾老太太,她……她那時候對我還挺好的。”
“隔三差五會給我送點棒子麪,或者幾顆雞蛋,有時候還會給我幾毛錢。”
“她說……她說看我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
“我當時……我當時還挺感激她的……”
秦淮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林東心中冷笑。
感激?
恐怕更多的是因為那些小恩小惠,讓她嚐到了甜頭吧。
聾老太太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先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再一步步把人拖下水。
“後來呢?”林東問道。
“後來……後來她就開始讓我幫她做一些小事。”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
“一開始,就是讓我幫她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或者去郵局寄封信。”
“她說她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
“每次都會多給我幾分錢,或者給點布票、糧票什麼的當跑腿費。”
“我當時也冇多想,覺得就是幫個鄰居的小忙,還能賺點好處,挺好的。”
秦淮茹說到這裡,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林東的臉色。
見林東冇什麼反應,她才稍微定下心來。
這些事情,她覺得應該不算什麼大事。
“再後來呢?”林東的語氣依舊平淡。
他知道,戲肉還在後麵。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是聾老太太放出的誘餌罷了。
真正的目的,是讓秦淮茹一步步放鬆警惕,慢慢地習慣替她辦事。
秦淮茹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再後來……她讓我辦的事情,就有點……有點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了?”
林東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秦淮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秦淮茹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她開始讓我留意一些……一些廠裡領導的動向。”
“比如哪個領導今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還有……還有街道辦的一些……一些通知和安排……”
說到這裡,秦淮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細不可聞。
她知道,這些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鄰裡互助了。
林東的心裡“咯噔”一下。
收集廠領導和街道辦的情報?
這已經是典型的特務行為了!
看來,聾老太太從一開始,就是在有計劃、有目的地培養秦淮茹。
“她讓你打探這些訊息做什麼?”林東追問道。
“她說……她說她有個遠房侄子,在外麵跑大生意。”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需要……需要瞭解一些京城這邊的情況,好……好判斷生意怎麼做。”
“她說這些都是正常的商業資訊,不犯法。”
“還說,隻要我幫她打聽到了有用的訊息,給我的好處少不了。”
林東心中冷哼。
遠房侄子?跑大生意?
這種鬼話,也就騙騙秦淮茹這種見錢眼開的蠢貨。
“她給了你什麼好處?”林東問道。
秦淮茹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像蚊子哼哼。
“她……她給的錢和票,比以前多了不少。”
“有時候一次就能給個十塊八塊的,還有不少糧票、布票、肉票……”
“她說,這叫資訊費。”
十塊八塊,還有各種票證。
在那個年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於一個生活拮據的寡婦來說,這誘惑力確實不小。
“所以,你就替她打探訊息了?”林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
“我……我一開始也猶豫過……”
秦淮茹小聲辯解道。
“我覺得這事兒……好像不太對勁。”
“但是……但是家裡實在是太缺錢了……”
“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喊餓。”
“小當和槐花也想吃點好的,穿件新衣服。”
“我婆婆……她更是天天因為錢跟我吵……”
“我……我實在是冇辦法……”
秦淮茹又開始賣慘,試圖博取同情。
林東的眼神卻絲毫冇有鬆動。
“冇辦法,就可以出賣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嗎?”
“冇辦法,就可以成為敵特的幫凶嗎?”
林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秦淮茹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理由,在林東麵前,根本站不住腳。
“除了打探訊息,她還讓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