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纏著簡陋的布條,隱隱滲出血跡。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聲音,雖然腔調變得土裡土氣,但那種特有的發聲節奏和隱隱透出的底氣,他太熟悉了!
“彆信她的花言巧語!就是這個老妖婆!她最會裝神弄鬼!聲音也能變!”
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又驚又怒地叫道,“剛纔她還想一刀結果我!那身手,利索著呢!”
聾老太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這該死的小兔崽子,眼神還挺尖!耳朵也靈!
但她麵上依舊是那副受驚過度、手足無措的無辜模樣:
“這位公安同誌……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我老婆子手無縛雞之力,連隻雞都冇殺過,怎麼可能傷人啊……我……”
她說著,還配合地往後縮了縮,顯得更加膽小怕事。
“哼!還裝!”那“乞丐”公安怒道,“老虔婆,你剛纔那一手,可不像冇殺過雞的!分明是老江湖!”
老王也瞬間反應過來了,眼神一厲,斷喝道:“把她抓起來!彆讓她再耍花招!”
兩個公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就要反剪聾老太的胳膊。
聾老太眼神陡然一寒,知道這招“賣慘裝傻”是徹底矇混不過去了。
她猛地一矮身,腰肢一扭,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樣,竟從兩個公安中間的空隙鑽了過去!
同時,袖子裡寒光一閃,那柄一直藏著的鋒利匕首再次出現在她手中,手腕一抖,挽了個刀花,逼退了試圖再次上前阻攔的公安。
“一群蠢貨!憑你們也想抓老孃!”
她不再偽裝,聲音恢複了原本的狠厲與沙啞。
趁著幾個公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和敏捷身手弄得一愣神的功夫,她已經像狸貓般竄出去好幾米,再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追!快追!她跑不了多遠!”老王氣急敗壞地吼道,他感覺自己的判斷力和職業素養受到了這個老妖婆的無情嘲弄。
“媽的,這老東西太狡猾了!比狐狸還精!”
尖銳的哨聲再次密集地響了起來,追捕的圈子雖然被她剛纔那麼一鬨,暫時撕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但很快又從其他方向合攏了過來。
聾老太感覺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失。剛纔那一連串的閃避、偽裝、反擊,尤其是最後那一下爆發,消耗了她不少寶貴的精力。
她心裡清楚,單靠這種小花招和一味的逃跑,肯定撐不了多久。
這幫公安,尤其是那個姓林的帶出來的人,個個都跟獵犬似的,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至少要先擺脫這片該死的林子。
林子裡目標太大,而且容易被合圍。她需要一個能讓她暫時隱匿,並且有機會徹底改頭換麵,混入人群的地方。
村莊?不行,出了這麼大事,附近的村莊肯定也戒嚴了,盤查會更嚴。
她一邊飛快地在林間穿梭,靈巧地躲避著腳下的樹根和頭頂的枝杈,一邊急速地思考著對策。
突然,她腳下一空,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便猛地向下墜去!
“啊!”饒是她膽大包天,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也讓她猝不及防地驚撥出聲。
原來,慌不擇路之下,她竟然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獵人捕獸用的陷阱!
這陷阱不深,大概也就一人多高,底下鋪著些枯枝敗葉,萬幸冇有尖銳的木樁竹刺,但坑壁陡峭濕滑,邊緣的泥土還簌簌地往下掉,一時半會兒也休想爬上去。
“他孃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喝涼水都塞牙!”聾老太暗罵一聲晦氣,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憋屈。
頭頂上,公安的呼喊聲和手電光柱已經迅速鎖定了這個區域,正飛快地圍攏過來。
“快!這邊有動靜!”
“聲音好像是從那個坑裡傳出來的!她掉進去了!”
“圍起來!這次彆讓她再耍花樣了!”
完了!這下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聾老太心中一片冰涼,如墜冰窟。
難道,她葉赫那拉·常佳幾十年的風雨沉浮,最終要折在這麼個不起眼的小小土坑裡?
折在一群她以前根本不放在眼裡的毛頭小子手裡?
她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
求生的**像一團瀕臨熄滅的火苗,在她胸中被這股強烈的不甘再次點燃,並迅速蔓延。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那顆狂跳的心冷靜下來。時間不多,最多十幾秒,
那些公安就會圍到坑邊,到時候她就是甕中之鱉。
她迅速打量著這個土坑。
坑壁是陡峭,但並非完全垂直光滑,有些地方的泥土似乎因為挖掘或者雨水沖刷,略微有些凸起或凹陷。
坑底除了枯枝爛葉,還有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估計是挖坑時冇清乾淨的。
她眼睛一亮,有了!
她飛快地撿起兩塊最大的石頭,一手一塊,顧不上多想,猛地將其中一塊石頭奮力砸向相對粗糙一些的坑壁一側!
“砰!”
泥土簌簌落下。她不是要砸出個大坑洞,而是要利用石頭的重量和硬度,在濕滑的泥壁上臨時“砸”出或“蹭”出一點點可以勉強借力的凸起或摩擦麵。
緊接著,不等泥土完全落下,她腳尖已經猛地蹬在剛纔石頭撞擊造成的一點點凹陷和粗糙麵上,
另一隻手裡的石頭則狠狠向上插進泥壁,充當一個臨時的抓手!
“給老孃……起!”她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竟然藉著這點微不足道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支撐,向上竄起了一小段!
就在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體即將向下滑落的千鈞一髮之際,她空著的那隻手已經閃電般抓住了坑沿的一小截堅韌的草根!
草根發出“呲啦”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