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黨委書記------------------------------------------,丁蟹就穿著那身“上綠下藍”的保衛科製服,隻是比起昨天,多紮了一根武裝帶,準時到了軋鋼廠。,體重足有240斤,身形魁梧得不像常人,再加上天生力大無窮,在那個年代簡直就是個怪物,往那兒一站,自帶一股壓迫感。,廠區裡機器的轟鳴聲早已此起彼伏,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裝,有序地走進各自的崗位,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鋼鐵的厚重氣息。,推開房門,裡麵已經有了人影。,隻見幾人正各司其職:一位四十多歲、麵容沉穩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揮毫潑墨,字跡工整有力,正是老公安出身的業務副科長蕭萬裡。“丁科長,您來了!”蕭萬裡率先放下筆,起身打招呼,語氣恭敬又得體,雙手遞過剛寫好的材料,“您昨天上崗匆忙,想必還冇細看咱們科的工作。我這剛整理好近期的工作彙報,還有廠區重點部位的值守記錄,您先過目,後續有任何需要補充的,我再完善。”,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欣賞——他冇什麼文化,打心底裡佩服這些有文化、能寫會算的人。,雙手捧著翻了兩頁,雖冇怎麼看明白,卻依舊放輕動作,抬頭看向旁邊兩個年輕人,語氣客氣,帶著他自認為的謙遜:“兩位同誌,辛苦你們了。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手裡都負責啥活兒?我剛上任,啥也不懂,得多向你們請教,以後也好配合你們工作。”他說話語速不快,語氣誠懇,看向兩人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都是他眼裡有能耐的人。,王紅旗就連忙站起身,手裡攥著整理好的報告,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又崇拜的笑:“丁科長,我這兒正整理上週的巡邏報告和檔案歸檔,內勤雜務都已經分類放好,您要是需要查閱,隨時叫我。我之前當過學生兵,平時就愛琢磨文字,這些活兒我熟。”,連忙點頭,眼裡的欣賞更甚:“辛苦你了,能寫會算,真是厲害,以後內勤的活兒就靠你了。”,微微頷首,語氣乾練,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檔案冊:“丁科長,我在覈對新工人的政審材料,逐一排查每個人的曆史背景。”:“辛苦你了同誌,做事這麼細緻,真是多虧了你,麻煩你多費心。”,臉上帶著客氣的笑,語氣依舊謙遜:“謝謝兩位同誌,辛苦你們了。你們放心,我肯定不添亂,你們好好乾活,仔細點,彆出岔子就好,要是有啥需要我幫忙的,也儘管跟我說。”,丁蟹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身認真傾聽,眼裡滿是尊重——在他看來,蕭萬裡有文化、懂業務,比自己強太多,值得他認真對待。,他才笑著點頭:“謝謝蕭科長提醒,麻煩你了,我記住了。有你在,我也放心,以後科裡的這些事,還得多指望你了。”
丁蟹又轉向蕭萬裡,語氣客氣又耐心:“蕭科長,麻煩你個事,能不能把科裡所有人的分工都弄一份給我?尤其是在外邊巡邏、護廠的同誌,他們的活兒最辛苦,我得弄清楚誰管啥,以後也能更好地安排工作。另外,麻煩你通知一下外勤、護廠隊的頭頭,還有各班組班長,上午十點來辦公室開會,辛苦你跑一趟。”他說話客客氣氣。
“好嘞,丁科長,我這就去安排。”蕭萬裡連忙應下,心裡暗暗想著——這年輕科長,倒是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安排完保衛科的瑣事,丁蟹徑直走向辦公樓,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見軋鋼廠黨委書記蕭宏。
蕭宏今年五十多歲,麵容慈祥,卻眼神銳利,深諳政策,在廠裡威望極高。
見到丁蟹,蕭宏連忙起身相迎,臉上冇有絲毫官架子,反倒滿是親切,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丁蟹的胳膊,語氣熱絡得像長輩見自家子侄:“丁蟹啊,可算來了!你周老大早就跟我通了電話,把你的情況一五一十都跟我說透了。不瞞你說,我和你周老大是過命的交情,幾十年的老兄弟,你就把我當自家長輩,不用這麼拘謹。”
丁蟹聞言,身子一僵,連忙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直,語氣比之前更顯誠懇,帶著他自認為的謙遜:“蕭書記,謝謝您這麼看重我。我冇什麼文化,也不懂啥官場規矩,昨天剛上崗還一頭霧水,就怕乾不好,給您、給周老大丟臉。我來跟您彙報一下我以後的打算,就是想把保衛科的人管好,讓他們好好乾活,看好廠區,彆丟東西、彆出亂子,彆放過壞人,不耽誤廠裡的生產。要是有啥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指點,我一定改。”
他看向蕭宏的眼神裡,除了敬佩,又多了幾分親近,在他眼裡,蕭宏有文化、懂政策,是真正比自己強的人,再加上有周老大這層關係,更是值得他真心敬重、虛心請教。
蕭宏坐在他對麵,端起桌上的熱水遞給丁蟹,耐心聽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點頭:“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你周老大把你托付給我,我自然要護著你,也信你能做好。你冇文化不用怕,保衛科‘文’的這一塊,你完全可以放心交給蕭萬裡。他是老公安出身,懂政策、會寫材料、熟業務,內勤、報表、政策對接這些細活兒,他都能扛起來,你不用操心。”
頓了頓,蕭宏的語氣沉了下來,多了幾分鄭重,眼神也變得銳利:“現在國家維穩任務還很艱難,軋鋼廠是咱們市的重點企業,倉庫、變電所、生產車間這些地方,容不得半點閃失,難免會遇到蹲點的特務、尋釁滋事的閒雜人員,還有各類突發衝突,這些衝鋒陷陣、需要硬身手的硬骨頭,就得靠你了。你年紀輕,身手好、力氣大,又是戰鬥英雄,論武力,相信廠裡冇人能比得過你,這方麵,你就是咱們保衛科的底氣。”
丁蟹雙手接過熱水,聽得格外認真,眉頭漸漸舒展,之前心裡的茫然一點點消散,眼神也變得明亮起來。
他放下水杯,攥緊拳頭,語氣無比堅定:“蕭書記,您放心!您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文的事有蕭科長他們撐著,武的事我全包了!誰要是敢在廠裡搗亂、破壞安全,敢給國家添亂,我絕對不答應,保證護好廠區的每一寸地方,不辜負您和周老大的信任!”
蕭宏看著他這股耿直勁兒,欣慰地笑了,又拉著他聊了半個多小時,從廠區的重點安全隱患、保衛科各班組的人員脾性,到平時處置突發情況的注意事項,事無钜細地跟他交代清楚,還叮囑他,遇到搞不定的事,不用硬扛,直接找自己協調。
丁蟹聽得一絲不苟,時不時點頭,把蕭宏說的重要話都記在心裡,臉上的拘謹漸漸褪去,偶爾也會直白地問幾句自己不懂的地方,冇有絲毫扭捏。
這一番深入交流,讓他徹底摸清了保衛科的工作脈絡,也明白了自己的核心職責,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手足無措、茫然無措的新手了。
離開蕭宏的辦公室,丁蟹剛走到樓梯口,就遇上了軋鋼廠廠長楊明遠。
楊廠長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看向丁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他早就聽說了丁蟹的事,心裡卻始終不認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就算是戰鬥英雄,能管好保衛科這麼多事嗎?全靠裙帶關係!他最是看不慣這樣的人。
“丁科長,這是去彙報工作?”楊廠長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敷衍,冇有停下腳步,“年輕人,有衝勁是好的,但保衛科不是兒戲,廠裡的安全重於泰山,可不能憑著一腔熱血辦事,要是出了差錯,誰也擔待不起。”
丁蟹聞言,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楊廠長微微點頭,語氣客氣又禮貌,冇有絲毫不滿:“謝謝楊廠長提醒,辛苦您了。您放心,我知道保衛科的活兒重要,肯定不會憑著一腔熱血辦事,會好好管好手下的人,看好廠區,絕對不會出岔子,不辜負您和廠裡的信任。”
楊廠長聽完,腳步頓了一下。他看了丁蟹一眼,那眼神裡有點意外——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不服氣、會頂嘴,冇想到答得這麼痛快。倒是挑不出毛病。
他冇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走了。
丁蟹站在樓梯口,看著楊廠長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他想起蕭書記剛纔說的話——“遇到搞不定的事,不用硬扛,直接找自己協調。”
“這個人,”丁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判斷,“不喜歡我。但不重要。我又不是來討他喜歡的。我是來乾活的。”
他轉身,大步往保衛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