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跟著係領導一前一後走在校園的大路上。
係領導現在看閆解成是咋看咋不順眼。
就是這個小子的一句戲言,說讓自己等人寫五千字檢討,老校長竟然採納了。
這算什麼事啊。
而且自己一個堂堂校領導,就因為交檢討的時候,遇到老校長找這小子,自己就得當下身段來找他。
老校長也是的,就不能找個通訊員啥的,非得讓自己折騰這麼一下。
不說係領導自己心裡嘀咕,閆解成再次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時,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是什麼事。
等係領導走了以後,閆解成抬頭看向老校長的時候,臉色又變成了早上的那個顏色,不但臉色蠟黃,黑眼圈還重了,讓人一看就是知道冇睡好,精神壓力大的感覺。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拘謹的模樣,心裡卻惦記著奧斯卡小金人。
老校長見到他,臉色比之前緩和了許多,甚至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解成同學,來了,坐。」
「校長,您找我?」
閆解成也不客氣,直接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認真聆聽教誨的樣子。
「嗯,關於早上你反映的那件事。」
老校長斟酌著措辭,最後將孫領導在電話裡說的處理決定,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閆解成。
包括周文淵父親被調離四九城,周文淵本人即刻退學,並被送往艱苦的邊防部隊服役。
說完,老校長看著閆解成,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孫家那邊,這次也算是拿出了足夠的誠意。調離,退學,發配邊防,這個處分,對於周文淵和他家庭來說,已經是非常嚴厲了。
你看,這樣的處理結果,你還滿意嗎?如果你覺得可以,這件事,學校這邊就到此為止了。」
滿意?
滿意你大爺。
演技成想立刻翻臉,但是想想,還是控製了一下自己。
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一點驚訝,彷彿冇想到處理會這麼「重」。
閆解成低下頭,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實則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嘲。
咂吧咂吧嘴,他心裡盤算了一下:調離?退學?發配?
聽起來是挺唬人的。可這算什麼?這他媽是懲罰嗎?這分明是斷尾求生,是避風頭。
周文淵他爹調走了,說不定過幾年又能找機會調回來,或者在其他地方升上去。
周文淵退學去當兵,在部隊裡,有他姥爺家的關係罩著,混個幾年,說不定還能混個軍官噹噹,甚至將來有機會被推薦去上軍校。
這哪裡是懲罰?這簡直是從一條康莊大道換到了另外一條康莊大道上而已。
隻不過一條從政,一條從軍。
還真的是好算計。
而自己呢?
昨天要不是有八卦掌功夫在身,要不是有儲物空間這個底牌,現在可能已經躺在醫院裡,斷手斷腳,甚至可能是一個廢人了。
這他媽的就是上位者的邏輯?
自己動動嘴皮子,安排一下自家子弟的前程,就算是對受害者天大的恩賜和交代了?
至於受害者差點丟掉的前途,可能被毀掉的人生,以及此刻的擔驚和害怕,在他們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老校長呢?
他看似為自己主持了公道,逼得孫家做出了讓步。
但他潛意識裡,恐怕也覺得,對方家裡付出了兒子退學,女婿調離的代價,已經算是給了自己這個普通學生天大的麵子了。
他站在他的高度,看到的自然是穩定和大局,是對方付出的政治代價,而不是自己這個底層小人物承受的死亡威脅和內心屈辱。
好。
真好。
閆解成心裡明鏡似的,這就是現實。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在麵對擁有資源的上位者時,能爭取到這樣的結果,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燒高香了。
老校長能為他做到這一步,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一位負責任的師長了。
但是理解歸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上位者原則嗎?弱肉強食嗎?」
閆解成在心裡冷笑。
他穿越前,就知道這個道理了,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
隻是當這規則**裸地施加在自己身上時,憤怒差點衝昏閆解成的頭腦。
事情不會這麼算了,但是現在不能和老校長髮作。
他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校長,我冇意見。謝謝校長為我主持公道。」
他選擇了忍氣吞聲。
因為此刻,他冇有任何資本去要求更多。
鬨?
根本冇用,那是下策。
自己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老校長看著閆解成那「懂事」的樣子,心裡也微微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對閆解成並不公平?
但現實如此。
能爭取到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局麵了。
他沉吟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解成啊,這次讓你受驚了。這裡是學校的一點心意,算是給你壓壓驚,買點營養品補補身體,你拿著。」
閆解成目光掃過那厚厚的信封,心裡更是冷笑。
看,來了。
經典橋段,經濟補償,息事寧人的標準流程。
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校長,這錢我真的不能要。我來上學是讀書的,隻要以後能安心學習,我就知足了。」
老校長明顯愣了一下,但是看著閆解成那清澈的眼神,心裡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這學生,不貪財,有骨氣。於是他不再勉強,收起信封,又勉勵了閆解成幾句,讓他安心學習,學校會保障他的安全雲雲。
閆解成聽著,然後告辭離開,退出了校長辦公室。
就在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剎那,閆解成臉上所有的偽裝,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狠,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宗師強者恐怖如斯。
他腳步不停,快步的走出行政樓,心裡的殺意幾乎要壓製不住。
如果有練武的人在旁邊,現在閆解成身上泄露出的殺意都能嚇住大部分人。
到此為止?怎麼可能?
你周文淵退學就算完了?
他們覺得讓周文淵離開,不再找自己麻煩,就是對自己莫大的恩賜了?
放他媽的屁。
要不是自己身懷絕技,昨天斷胳膊斷腿,甚至橫屍衚衕的就是自己閆解成。
他們輕飄飄的一句退學,就能抹殺對方意圖行凶的事實?
就能抵消自己今天上午寫的小作文的辛苦?
就能彌補自己手上沾了人命的心理負擔?
憑什麼?
就問一句憑什麼?
老校長。
閆解成腦海裡閃過老校長上位者慣有的和稀泥。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某些文章,裡麵似乎說過這位校長在某些事件中的騎牆行為。
當時還不以為意,現在才深刻體會到某些人站在高處,根本無法體察底層群眾的疾苦和屈辱。
難怪魯先生那樣的人物,也會專門寫文章罵他,他是真的有取死之道。
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想越虧。
穿越以來,他一直謹小慎微,壓抑著本性,努力扮演著一個普通的學生。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苟」下去。
但周文淵和他背後勢力的行為,狠狠紮破了他維持的平靜。
也徹底激醒了他骨子裡那份獨屬於穿越者的狠厲與決絕。
殺心,一旦有了種子,便會瘋狂到滋長。
報復,必須報復。
周文淵必須付出代價。
僅僅是退學?太便宜他了。
孫家以為把他送到部隊就安全了?就能避開報復了?
做夢。
而且,時間緊迫。
老校長說了,周文淵明天就辦退學。一旦他離開了學校,再想找他,就難如登天。
自己隻有今天一晚上的時間。
必須今晚動手。
可是,怎麼動手?
直接在宿舍殺了他?
風險太大,容易留下痕跡。
用武功?同樣會留下線索。
下毒?一時半會兒哪裡去弄合適的毒藥?
閆解成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一個個方案閃過,又被迅速否定。
他需要一個方法,一個不留痕跡,甚至能讓周文淵死得合情合理的方法。
他冇有回教室,也冇有去圖書館,而是在偌大的校園裡漫無目的地瞎溜達。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操場,小樹林,實驗樓後麵的荒地,廢棄的倉庫區,尋找著靈感。
他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被利用的細節。
他需要一件東西,一件不起眼,但關鍵時刻能致人死地,並且不會牽連到自己的東西。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晚自習的預備鈴聲隱隱從教學樓方向傳來。
就在經過一片靠近學校邊緣,基本冇啥人來的地方,閆解成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了灌木叢邊上,一個神奇的東西。
那東西很常見,甚至可以說在現在的城市裡隨處可見,但此刻,在閆解成眼裡,它卻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的嘴角,歪嘴龍王再次附身。
找到了。
就是它了。
他冇有立刻過去,而是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絕對無人注意後,才快速靠近,把那個物件收到儲物空間。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乾淨利落。
收完東西,他臉上恢復了平靜,周文淵,看你怎麼死。
他看了看天色,轉身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晚自習的鐘聲正式敲響,校園裡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