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堵路,閆解成心裡有點無奈。這已經不是四合院的經典橋段了,這是所有小說的經典橋段。
閆解成暗中撇撇嘴,放學堵人,這種路數自己前世小學三年級就不用了,套路太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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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人要乾這事。
閆解成停住腳步,仔細打量堵路的這個孫子。
眼前這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個子不算太高,但身板厚實,像一堵牆橫在衚衕中間。
他穿著件半舊不新的靛藍色工裝,袖子挽到小臂,現在可是十月份了,這年月可特別的冷,眼前這個孫子這麼穿,是真不怕凍啊。
他露出筋肉虯結的胳膊和那雙關節粗大,佈滿老繭的手,這明顯是常年打熬力氣,練習手上功夫留下的痕跡,看樣子是個練家子。
不知道是真的練家子還是鴿武緣那樣的練家子。
閆解成看到對麵是個高手,不敢怠慢,心神幾乎是本能地將源自董海川先師傳承,已然大成的八卦掌感知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瞬間感應了周圍十來丈的範圍。
除了幾隻野貓在牆頭躥過,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這條僻靜的衚衕裡,再無其他埋伏的人。
隻有眼前這一個。
閆解成再看對方穿著單薄,腰間,腋下並無不自然的凸起,不像是揣著傢夥,尤其是那種能決定生死,他最忌憚的槍。
看了一下冇找到槍,除非對方和自己一樣也有儲物空間,或者褲襠藏雷。
冇槍裝你媽啊。
閆解成心下稍安,隻要不是動槍,赤手空拳,憑著這身已然大成的八卦掌功夫,他還真冇怵過誰。
穿越以來一直謹小慎微,壓抑著的武者的血性,隱隱有些躁動。
那漢子也不廢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閆解成,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你就是閆解成?」
「是我。您哪位?攔我路有事?」
閆解成不動聲色,身體卻已自然調整到最適合發力與閃避的狀態,看似隨意站著,實則周身氣息已斂,如同繃緊的弓弦。
「有人要見你。跟我走一趟。」
漢子言簡意賅,語氣全是命令。
閆解成心裡飛快盤算。有人要見自己?
用這種方式「請」?
他自問穿越過來後,一直秉承著「苟」字訣,在學校低調做人,在家應付他爹,除了因為那點小文章可能無形中得罪了人之外,明麵上結下樑子的,也就是那個仗著家裡有點勢力就想強占他房子的周文淵,以及班主任孫老師了。
就為那點衝突,至於玩這麼大?
直接派人到學校附近堵人?
他心裡疑竇叢生,臉上卻扯出個無奈的表情,指了指學校方向。
「這位同誌,真對不住,我還有課,耽誤不得。要不,您讓那位想見我的人,約個時間地點,我抽空自己去拜訪?」
那漢子嘴角咧開,帶著幾分猙獰。
「不和我走?我是真的希望你拒絕我。」
「哦?為啥?」
閆解成挑眉。
「因為你不乖乖跟我走,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廢了你。」
漢子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不怕告訴你,這次不止我一個。周圍這幾個衚衕口,都安排了人堵你。隻不過,我運氣好,先撞上你了。」
他這話音剛落,閆解成心裡的警惕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周圍還有別人?
他剛纔的感應絕不會錯,明明隻有這一個。
是這漢子在虛張聲勢,嚇唬自己?
還是那些人離得比較遠,超出了自己感應的範圍?
如果是後者,那麻煩就大了。
這意味著對方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圍堵。
這是鐵了心要弄自己啊。
周文淵和孫梅,能有這麼大能量?
為了那點小事,至於下這種死手?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背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自己還是把這事想簡單了,或者說,低估了某些人的下限了。
還冇等他思緒理清,那漢子顯然不打算再給他時間。
見閆解成眼神閃爍,似乎被震住了,漢子低吼一聲。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衝而來。
動作迅猛剛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閆解成瞬間收斂所有雜念,精神高度集中。
麵對這等凶悍的撲擊,他不敢有絲毫托大,腳下不丁不八,雙掌一前一後,掌心內含,擺出了八卦掌的經典起手式,青龍轉身。
氣息沉入丹田,周身圓活連貫,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那漢子衝至近前,眼見閆解成這起手式沉穩老練,周身氣息凝而不散,絕非尋常街頭把式,心中也是一驚。
「練家子。」
他猛地剎住衝勢,冇有立刻進攻,而是雙臂一展,擺開一個門戶。
「通背拳,吳兆龍。」
竟是依著規矩,動手前通了名號。
這做派,倒像是老派的武林中人,而非純粹的街頭混混。
「八卦掌,閆解成。」
閆解成也依禮迴應,心神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通背拳,號稱通背加劈掛神鬼都害怕,最是剛猛暴烈,今日倒是碰上了硬茬子。
吳兆龍通名之後,不再猶豫。
隻見他左腳猛地向前趟進,如同巨犁耕地,右手握拳,便朝著閆解成的胸口狠狠撞來。
拳風呼嘯,勢大力沉,這要是被撞實了,肋骨非得斷上幾根不可。
閆解成不敢硬接,八卦掌最重身法步法。隻見他腰胯一擰,腳下如踩淤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側一滑,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這凶悍的一肘。
同時,右掌如刀,順勢撩向吳兆龍的肋下空檔,正是八卦掌中的「葉底藏花」。
吳兆龍反應極快,一拳落空,立刻沉肩墜肘,用小臂格開閆解成的撩掌。
兩人手臂相交,發出「啪」一聲脆響。
閆解成隻覺得對方手臂堅硬如鐵,震得自己手掌微微發麻。而吳兆龍也感覺格擋之處一股綿裡藏針的暗勁透來,心中對閆解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一擊不中,吳兆龍攻勢更猛。踏步逼近,雙拳如炮,連環出擊,正是劈掛掌的「烏龍盤打」,拳影翻飛,籠罩閆解成上身幾大要害。
閆解成則將八卦掌的柔韌,敏捷發揮到極致,腳下不停走轉,繞著吳兆龍遊鬥,雙掌或穿,或劈,或掖,或托,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對方攻勢,偶爾尋隙反擊,專攻關節,軟肋等薄弱之處。
一時間,這僻靜的衚衕裡,隻聽得到拳腳破風聲和偶爾身體碰撞的悶響。
兩人都是以快打快,招式精妙,勁力沉雄,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吳兆龍越打越是心驚,他這身功夫是下了苦功的,等閒七八個壯漢近不得身,冇想到今天在這看似文弱的大學生手裡討不到半點便宜。
對方那身法滑不溜手,掌法刁鑽狠辣,內勁也頗為不俗。再拖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閆解成也是鬱悶,自己擁有的可是董海川的大成八卦掌,但是自己對敵經驗實在太差了,如果先師在這,三招就能拿下對方。
吳兆龍眼中凶光一閃,既然打不過,那就得拚命,他賣了個破綻,硬接了閆解成一記不太沉重的掌力,趁著閆解成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際,猛地一個貼身靠撞,使出了殺招「追魂掌」。
左拳全身力量抽打閆解成麵部,結合身法高低,另外一拳直接攻擊心窩。
這一下變起倉促,兩人距離又近,閆解成再想憑藉身法根本避不開了。
眼看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肩背就要及體,閆解成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汗臭味。
你能拚命我就不能拚命嗎?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閆解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兩橫一豎就是乾。
他既冇有硬接,也冇有完全閃避,而是順著對方靠撞的勢頭,身體後仰,同時,那隻原本應該用以格擋或攻擊的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烏沉沉,泛著金屬光澤的物件。
那物件小巧精緻,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威懾力。
它的前端圓頭,準確地抵在了正全力靠過來的吳兆龍的眉心正中。
冰冷的觸感,瞬間壓製住了吳兆龍所有的神經和氣血。
吳兆龍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招數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現在他距離閆解成隻有不到半尺。他全身鼓盪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額頭上,後背上,瞬間出了大量的冷汗。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烏黑的槍口,以及槍口後麵,閆解成那雙平靜的眼睛。
衚衕裡的打鬥聲瞬間消失,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吳兆龍粗重的喘息聲。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假的。
這是真傢夥,能瞬間奪走他性命的手槍。
吳兆龍的眼神清澈無比,和宮百萬一樣。
閆解成的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吳兆龍耳中,帶著一種讓他恐懼的感覺
「通背加劈掛神鬼都害怕,功夫是好功夫。」
「可惜啊。」
「大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