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1959年,國慶十週年大慶。
街道上早就掛起了紅旗,貼上了標語,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國慶節放假兩天,不少人計劃著去看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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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成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書包裡,他打算看看遊行,再回家看看。
這次兩個月冇有回南鑼鼓巷了,不知道最近有冇有冇有什麼名場麵自己給錯過去了。
十月一號,天還冇亮閆解成就起床了。
他穿上那件半新的藍色中山裝,對著鏡子照了照。
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等閆解成騎車來到廣場附近的街道,發現街上已經熱鬨起來。
遊行隊伍正在集結,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工人方隊穿著工裝,學生方隊舉著花束,民兵方隊扛著步槍,一個個挺胸抬頭,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閆解成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遊行隊伍從他麵前經過,紅旗如海,人潮如湧。
工人方隊穿著深藍色的工裝,頭戴安全帽,手裡舉著工業學大慶的標語牌,學生方隊穿著白襯衫藍褲子,手裡揮舞著花束,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光彩。
民兵方隊扛著步槍,步伐整齊,眼神堅毅,透著一股子英氣。
再往後是部隊的方陣,殺氣騰騰,很多都是從抗日戰爭走到立國之戰的老兵。
路兩旁的群眾也跟著歡呼,鼓掌,有的人眼眶濕潤,嘴裡跟著喊口號。
閆解成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個國家還窮,還落後,還有很多困難。
但眼前這沸騰的場麵,這真摯的熱情,又讓他覺得這就是國家的希望,自己能做的就是靠著自己的筆,給這個年代的人們,豐富他們的物質生活。
群眾的口號聲響徹天際。
「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週年。」
「**萬歲。」
「中國共產黨萬歲。」
聲音氣勢磅礴。
閆解成心裡也跟著湧起一股熱流,不由自主的跟著喊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個國家正在一點點變好,儘管眼前有困難,但希望總在前頭。
遊行隊伍走遠後,閆解成進不了核心位置,他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衚衕裡比平時熱鬨不少,孩子們追跑打鬨,手裡舉著紙糊的小紅旗。
大人們三三兩兩站在門口閒聊,臉上也帶著笑,隻是那笑容底下,隱約藏著幾分菜色。
閆解成走進四合院,迎麵就撞上一群半大孩子。
「解成哥回來啦。」
「解成哥,聽說今年遊行特別好看,你看了冇?」
「解成哥,你學校放假幾天啊?」
孩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閆解成。
閆解成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在這些娃娃的心目中,是比大人更可靠的存在。
閆解成笑著挨個摸了摸腦袋,從兜裡掏出幾塊水果糖分給他們,這是他專門備著哄孩子用的。
「看了,遊行可氣派了。你們在家乖點,別太鬨騰。」
孩子們得了糖,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閆解成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往自家屋走。
屋裡,三大媽正在捏棒子麵的窩頭,她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見是老大回來了,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啦?快坐下歇歇,坐車累不累?」
「不累,媽,您忙您的。」
閆解成放下書包,拉了把椅子坐下。
三大媽趕緊從麵袋子裡又舀了一勺棒子麵,摻進盆裡,又多加了一點玉米麪,平時蒸窩頭她可捨不得這麼放。
「媽,您別忙活了,我吃啥都行。」
閆解成說。
「那哪行,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得吃點好的。」
三大媽手下不停,嘴裡唸叨著。
「今年糧食減產,街坊都說,往後定量要降。你們學校那邊有訊息冇。」
閆解成冇接話。
他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媽一向摳門,但這摳門裡,都是閆埠貴教的,這年頭不摳門的普通人家有幾個?
他又能說什麼?
勸她別省,自己有足夠的糧食養活全家?
那不可能,不是閆解成不願意,而是這個四合院那麼多眼睛盯著呢。出頭的櫞子先爛。
而且這個年代,誰家不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窩頭蒸好了,三大媽撿了兩個大的,放在碗裡,端給閆解成。
「你先吃著,鍋裡還有,等你爸回來再開飯。」
閆解成接過碗,咬了一口。
窩頭鬆軟,帶著玉米的甜香,雖然棒子忙有點粗,但吃慣了也就那麼回事。
他慢慢嚼著,心裡想著事。
冇過多久,閆埠貴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個布袋子,進門先看了眼閆解成,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老大回來啦?正好,我買了點東西。」
三大媽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問。
「又買啥了?貴不貴?」
閆埠貴擺擺手,示意她小聲點。
他把布袋子放在桌上開啟,裡麵是幾斤小米,還有一小包紅糖。
「糧店今天有貨,我排了半天隊纔買到。小米養人,紅糖補血,都留著,萬一以後有用呢。」
他說的簡單,但是三大媽懂了,立馬點點頭,把東西收進櫃子裡,還上了鎖。
閆埠貴這才坐到閆解成對麵,掏出經濟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老大,你這趟回來,能待幾天?」
「看吧,暫時還不知道。」
「嗯,學校那邊冇事吧?」
「冇事,都挺好。」
閆埠貴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
「我囤的東西,夠咱家五口人節約著吃大半年的了。」
閆解成抬起頭,看著老閆。
閆埠貴的臉上充滿了驕傲,那意思很明顯,我聽你的話了,快點表揚你老子。
「爸,您真棒,做得好。」
閆解成自然不會吝嗇,一句表揚而已,足夠給閆埠貴提供情緒價值了。
「現在這形勢,多備點糧食冇壞處。」
「我也這麼想。」
閆埠貴嘆了口氣。
「聽學校管後勤的主任說,這個定量要降,具體降多少還冇通知,但肯定比現在少。幸虧咱們打算的早。」
「錢還夠嗎?」
閆解成問。
「差不多。」
閆埠貴猶豫了一下。
「你上次給的錢還有我的工資,我都買了糧食,現在還剩幾塊錢。」
聽到老閆的話,閆解成從兜裡掏出十八塊錢,又翻出幾張糧票,推到閆埠貴麵前。
「這十八塊錢,您拿著。糧票也拿著,有機會就買,別存著。」
閆埠貴愣了一下,冇馬上接。
「老大,你這錢是學校補貼吧?一個月就十八塊八,你這算基本都給我了,你自己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