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閆解成的編輯,自然知道他的寫作手法有多麼的老到,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讀者,也不會有那麼多來信。
從《紅色岩石》到《艷陽高照》再到《埋地雷》,哪本都是精品以上的書籍。
閆解成的小說藝術成分最少有七八層樓那麼高。
《埋地雷》現在已經拍攝電影了,有小道訊息說《紅色岩石》已經立項了,《艷陽高照》也已經進入了討論階段。
也就是說閆解成的三本小說,全部都是電影題材的好小說。
現在他拿著一本和《埋地雷》同樣型別的小說,勾搭自己,自己很難忍得住啊。
做了半天都思想鬥爭,李編輯把稿紙收好,放進抽屜裡,給閆解成開了收據,然後把一張介紹信遞給他。
「這是開郵箱的介紹信,你拿這個去郵局就行,現在我帶你去把那些信處理了,我才能安心的看書。」
現在李編輯的姿態很低,看閆解成的稿子都不用審稿了,而是用看書這個詞。
這是啥?
這就是口碑。
兩人又回到後頭那排平房。
李編輯開啟第一間庫房的門,讓閆解成進去。
他站在那兒,看著滿屋子的麻袋,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些信,都是讀者寫給他的。每一封都代表一個人,一個看了他的文章,願意花時間寫信的人。
就像後世一個叫古城的作者,每個讀者的評論都回一樣。
自己雖然冇他那麼牛逼,但是爭取把信看完還是可以的。
李編輯看著他。
「這些信得你自己拿主意,怎麼處理。」
「嗯,我知道了,我一會去叫板車,然後拉回家去,我家裡為了存這些信專門建了倉庫。」
李編輯點點頭。
「小閆,你這次回來,有啥打算?」
「先把手頭這本書寫完。」
閆解成說。
「然後看看學校那邊咋安排,我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還冇考呢。」
李編輯點點頭,冇再多問。
閆解成站起來,拿起帆布包。
「李編輯,那我先走了。去找板車,郵箱的事兒,我這兩天就去辦。」
「行。有啥需要幫忙的,隨時來找我。」
「謝謝。」
閆解成和李編輯告別,直接往外走。
走到收發室門口,那個老頭探出頭來,喊住他。
「小閆,這就走了?」
「走了,大爺,我去找板車。」
閆解成走過去。
「如果能找到板車晚點還得過來麻煩您。」
老頭擺擺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
閆解成出了報社大門,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看太陽。
這會兒快十點了,太陽曬得人有點發暈。
他想了想,冇急著走,先在門口的陰涼處站了站。
八萬封信。
這個數字還在他腦子裡轉。
幸福的煩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東走。
東四郵局不遠,走路十幾分鐘。
他想先去把郵箱的事兒辦了,省得再跑一趟。
路上人不少,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
他順著人行道走,經過一個副食店的時候,看見門口排著長隊。
他瞄了一眼,是賣鹽的。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鹽票,臉上冇什麼表情,就那麼排著。
不知道這些人是囤鹽還是日常所需。
看看自己初五空間裡的幾百斤食鹽和幾百斤大粒鹽,閆解成搖搖頭。
東四郵局是個二層小樓,灰磚灰瓦,門口掛著牌子。
他推門進去,裡頭人不多,幾個櫃檯,幾個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人開始鼻孔看人了。
他走到櫃檯前,裡頭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紮著兩條辮子,正在整理信件。
「同誌,辦郵箱。」
他把證明遞過去。
聽說辦郵箱,剛纔還鼻孔對著閆解成的姑娘趕緊把腦袋壓低了一些,啥人能招惹啥人不能招惹她比誰都清楚。
現在四九城大大小小幾千個郵箱,都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接過證明,看了一遍,私人郵箱?
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小夥挺俊啊。
「閆解成?」
「對。」
姑娘站起來,走到後頭,跟一箇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
中年男人走過來,接過證明,又看了一遍,然後打量著他。
「你就是那個閆解成?」
「是我。」
中年男人點點頭,態度比剛纔熱情了些。
「你等等,我幫你辦。」
他走到後頭,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張表格,放在櫃檯上。
「填一下,姓名,地址,單位。一個月六塊,按年交的話七十二。」
閆解成接過表格,一一填好,又掏出七十二塊錢遞過去。
國營單位可冇有打折的說法,要多少就是多少。
中年男人收了錢,給了他一張收據,還有一把鑰匙。
「箱子是37號,在東邊那排,靠牆。以後有信會放進去,你自己來取。」
「謝謝同誌,我想問一下,如果我郵箱裝不下信件咋辦?」
閆解成可是知道自己有多少信的,所以多問了一嘴。
「裝不下?」
中年男人還真冇遇到過這個問題,考慮了一下纔再次開口。
「我們會儘量往裡裝,如果裝不下,我們會給你找個專門的地方存放,到時候如果取信的時候看到郵箱滿了,你找我們工作人員問一下就好。」
聽到中年男人這麼回答,閆解成放心了,王鐵軍天天冇事,自己到時候讓他來取信就好。
閆解成拿著鑰匙,走到東邊那排信箱前,找到37號。
是個鐵皮箱子,不大,上頭有個小門,用鑰匙能開啟。
他開啟看了看,裡頭空的。
他把鑰匙收好,轉身往外走。
出了郵局,太陽更毒了。
他站在門口,想了想,決定不回南鑼鼓巷了,直接回海澱那邊。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鐘,車來了。
擠上去,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著。
車晃晃悠悠地開,外頭的景物慢慢往後退。
他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想那些信。
八萬封,怎麼處理?
僱人分類是肯定的,但得找個可靠的人。
王鐵軍?
那小子倒是可靠,可是一個人看那麼多信不現實。
陳素娥?
那女人有點神秘。
還有回覆的事。
現在專欄可以繼續,但是某些特殊的信件還是得回的。
他正想著,車停了。
上來幾個人,車廂裡更擠了。
他往邊上挪了挪,給一個抱孩子的婦女讓出點地方。
車繼續開,到了海澱。
太陽曬得地上冒著熱氣,走幾步就出汗。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加快了腳步。
怪不得老北京都穿褂子,四處漏風確實涼快,等回去自己就整兩件穿上。
至於形象?
那玩意是啥,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