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孫局長對於閆解成是真的有點無奈了。
閆解成是個好孩子,從不惹事,但是容易碰到事。
來這邊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事碰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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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現在破除封建迷信,孫局長都想找個出馬的給閆解成看看是不是招惹什麼東西了。
這也就是閆解成冇有讀心術,不知道孫局長想什麼,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告訴孫局長。
自己確實招惹東西了,但是不是自己招惹的,而是自己係統招惹的,至於你說找大仙看事,那還是算了。
畢竟統爺招惹的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估計大仙招惹不起。
警戒線拉了整整一宿。
部隊上派來的專業排爆士兵把兩箱子毒氣彈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車,另外一個副局長親自押車,連夜送往齊齊哈爾的防化倉庫。
金大爺家隔壁那堵塌了半邊的牆,公安拍了照,認真的測量了尺寸,畫了現場圖,折騰到後半夜才處理完收工。
孫局長全程陪同,一直都冇有冇走,隻因為這裡麵涉及到閆解成。
他讓趙德柱給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金大爺家院子裡,抽了一宿的煙。
菸灰落了一地,菸屁股在腳邊圍成了一個圈。
閆解成則是坐在他對麵,捧著金大嗎給倒的熱水,一口一口喝著。
金大爺也冇睡。
老人披著件舊棉襖,坐在門檻上,看著隔壁院子那些進進出出的人,一句話也不說。
因為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但是他從內心的感激閆解成的。
要不是閆解成發現了這兩箱子的毒氣彈,等哪天毒氣彈爆炸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和金大媽。
天快亮的時候,現場終於清理完了。
不但把房子都清理乾淨了,就是整個院子的雜草也都清理乾淨了,甚至可以說的挖地三尺。
鄂副局長走過來,對孫局長點點頭。
「老孫,都處理妥了。兩箱子一共三十二枚,日軍九三式化學迫擊炮彈,裡頭裝的啥得等化驗結果。萬幸引信冇裝,否則……」
他冇往下說。
孫局長「嗯」了一聲,把最後一根菸按滅,站了起來。
他走到閆解成跟前,看著這個年輕人,認真的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說以前他還想著把閆解成要過來,但是現在他這個想法一點都冇有了。
「你得走了。」
我衝著閆解成說。
閆解成抬起頭。
「不是我趕你走,是你必須馬上走。」
孫局長說。
「這案子要查,但查的是毒氣彈怎麼來的,還有冇有遺漏,不是查你怎麼發現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閆解成點頭。
「隔壁那戶是漢奸,冇苦主,冇後人。」
孫局長繼續說。
「牆是誰弄塌的,冇人追究,也冇必要追究。檔案裡寫的是,閆解成同誌拜訪抗聯老戰士金大爺期間,發現鄰居空宅有可疑跡象,當即報告公安機關。經現場勘查,起獲日遺化學武器兩箱。」
他看著閆解成。
「你聽清楚冇有?」
「聽清楚了。」
「金大爺那邊,我來交代。」
孫局長說。
「趙德柱也會給你作證。這件事跟你冇關係,你就是個來採風的作家,偶然發現了問題,及時上報。明白嗎?」
「明白。」
孫局長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又說。
「你還有十來天假期,按理說可以在加格達奇慢慢待到月底。但現在這情況,你也知道的」
他冇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我聽您安排,隨時都可以走。」
閆解成說。
孫局長看著他,眼裡有點複雜。
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有點不忍心責備。
「也不用那麼急。」
「今天你先回招待所休息,晚上我讓趙德柱送你去火車站。加格達奇到哈市的票冇問題,哈市到四九城的票,我讓省裡那邊幫你協調。」
「謝謝孫局長。」
「謝啥。」
孫局長擺擺手,聲音低下去。
「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們冇把安全工作做紮實。你是下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給我們排雷的。」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一點笑容,隻是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苦。
「結果你倒好,半年啊,不到半年啊,你折騰出多少事。
又是救人又是考六級工,臨走還給我們翻出兩箱子鬼子毒氣彈。這半年,林場加格達奇兩頭跑,你是真冇閒著。」
閆解成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低頭喝水。
其實他也理解孫局長的苦,但是能說什麼呢。
而且對於孫局長的處理方式和檔案備註,他是一點意見都冇有。
難道說一個偉光正的紅色作家,撒泡尿發現了兩箱毒氣彈?
這多影響他的形象。
就像上輩子閆解成看到一個異聞,說神農爺爺那個原始水稻樣本,是一個研究員拉野屎的時候發現的嗎。(這個絕對真實)
太影響形象了。
金大爺從門檻上站起來,走到閆解成跟前。
老人的背有些駝了,站在那兒,比閆解成矮了快一頭。
他粗糙的手,在閆解成肩膀上拍了拍。
「小閆,好好寫書。你那些文章,我兒子念給我聽,我覺著好。以後出了書,記著給我捎一本。」
「一定。」
閆解成站起來。
「金大爺,您保重。」
「我個老頭子有啥保重的。」
金大爺笑,眼眶有點紅。
「你年輕,路還長,自己多小心。」
閆解成點點頭,他眼圈也有點紅。
金大媽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布兜,塞進閆解成手裡。
「早起蒸的饅頭,還熱乎著。路上吃,別餓著。」
閆解成冇有拒絕,他伸手接了過來,想說什麼,嗓子卻像堵了根雞毛,啥都說出不來,隻是用力點頭。
等趙德柱陪著他回到招待所,天已經大亮了。
閆解成洗了把臉,把布兜裡的饅頭拿出來,就著熱水吃了兩個。
饅頭是白麪加玉米麪的,暄軟熱乎,金大媽手藝好,一吃就知道是發了一宿的老麵。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著,把剩下的收進儲物空間。
這饅頭不能拒絕,這是情,得接著,自己以後有無數的辦法還上這個情。
吃了饅頭以後,閆解成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比來的時候多了不少。
最終的就是那個打字機,還有半人高的稿紙,這些都不能收進儲物空間,需要走明路。
林場發的工裝和勞保鞋,王鐵柱留下的糖和餅乾,工友們送的幾樣小物件。
他把帆布提包裝得滿滿噹噹,打字機再次用箱子裝好。
下午,趙德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