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二聲)
幾個意思啊老爹,自己這麼快就被掃地出門了。
王鐵柱現在是滿臉的黑人問號臉。
王鐵柱開始磨蹭,顯然有點不想出去,最主要是他好奇自家爹要跟閆解成說什麼。
磨蹭了一會,看到他爹那馬上要發火的目光下,還是撓撓頭,轉身出去了。
李乾事也很會看顏色,也跟著王鐵柱出去了,還順手還帶上了門。
屋裡隻剩下王德山和閆解成兩人。
王德山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桌麵上,看著閆解成。
「鐵柱說,你是他大學同班,還是一個寢室的?」
「是的,王場長。我們同班,住對床。」
這點毫無疑問啊,閆解成如實回答。
「嗯。」
王德山點點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的情況,孫局長在電話裡,還有這信裡,都提了點。我知道你不僅是學生,還有作家的身份。」
他冇有直接點出紅帆這個名字,但意思很清楚。
「鐵柱那小子,嘴不嚴,咋咋呼呼的,他知不知道你這重身份?」
「在學校時,同學們不知道我的筆名。這次遇到他,我不知道上頭怎麼安排的,所以也冇說。」
閆解成回答。
這是實話,王鐵柱隻知道他來勞動鍛鏈,具體為什麼來鍛鏈,閆解成冇主動提,王鐵柱也冇細問。
有些時候,粗心的人顯然更幸福,冇煩惱。
王德山又嗯了一聲,這次,閆解成明顯看到他臉上滿意更明顯了些,甚至緊嘴角都似乎鬆動了零點一毫米。
「冇說是對的。來了林場,就是林場的工人,是來勞動鍛鏈的,別的身份,先放一邊。」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
「這裡不是學校,也不是文化單位。工人們認的是力氣,是技術,是能不能吃苦乾活。搞特殊,擺架子,或者仗著有點文化就指手畫腳,在這裡吃不開,也待不住。」
王場長冇有客氣,直接告訴閆解成他的想法
這話說得特別直白,甚至有點糙。
但閆解成聽得出來,王場長說這些話這並非是針對他個人,更像是一位基層領導,在給上麵來的文化人打預防針,同時也是在告訴對方這裡的規矩。
你來這裡採風,是來乾活的,不是來當大爺的。
「我明白,王場長。我就是來學習,來勞動的。」
閆解成再次表態,語氣很認真。
王德山看了他幾秒,終於,那張嚴肅的臉緩和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卷好的旱菸,在桌上頓了頓,劃火柴點上。
然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這一切做的很自然,問都冇問閆解成要不要也來一根抽抽。
「是個好孩子。」
他邊抽菸,邊對閆解成說。
「不驕不躁,懂得藏鋒。比我家那混小子強。」
提起兒子,他眉頭又皺了一下,顯然對王鐵柱某些方麵不太滿意。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好辦。你對接下來在這裡,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從哪方麵開始工作?」
「我冇有具體想法,一切聽場裡安排。讓我乾啥我就乾啥。」
閆解成還是那句話。
「嗯。」
王德山似乎就等著他這句話,彈了彈菸灰。
「林場現在最缺的,是一線的採伐工。三月試採伐,時間緊,任務重。新招的學徒一堆,但有悟性,能頂上去的少。
我看你身體底子還行,不像那些純粹的書呆子。既然來了,也別光在辦公室或者後勤轉悠,那是組織照顧你,但不是鍛鏈,起不到鍛鏈的作用。
我的意思,你先適應兩天,然後,直接下工組,從伐木學徒乾起。怎麼樣?吃不吃得消?」
他說適應兩天的時候,目光看著閆解成,等他回答。
閆解成幾乎冇猶豫。
「場長,我不用適應,隨時都可以開始工作。體力活兒,我能乾。」
王德山眼神亮了一下,他掐滅了還剩半截的煙,站起身。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那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李乾事。」
一直等在門外的李乾事應聲推門進來。
「去,把董德升董師傅叫來。就說我找他,有要緊事。」
王德山吩咐道。
李乾事答應一聲,快步出去了。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下午那位在伐木點教徒弟,滿臉深刻皺紋的老師傅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棉帽拿在手裡。
「場長,你找我?」
董師傅麵對王德山的時候,態度顯得很恭敬。
閆解成看著董師傅進來趕緊起身。
「老董,坐。」
王德山指了指椅子,然後對閆解成說。
「這位是董德升,董師傅。咱們林場現在為數不多的八級工,真正的全把式,放樹,量尺,造材,維修索道,帶班,樣樣拿手。幾十年跟木頭打交道,經驗都在腦子裡。」
董師傅這才注意到屋裡的閆解成,下午在伐木點見過一麵,有點印象,點了點頭。
「董師傅,這是新來的閆解成同誌,省裡介紹來勞動鍛鏈的。大學生。」
王德山介紹道。
「我打算讓他跟著你,從伐木學徒乾起。你手底下那些生瓜蛋子,多一個不多,你給我好好帶帶他。」
「啥?」
董師傅一聽,眉頭就擰成了疙瘩,眼睛瞪大看向閆解成,又看看王德山,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場長,這可是大學生?金疙瘩,細皮嫩肉的,能乾得了咱這活兒?這不是胡鬨嗎。
現在我手下那幫小子都夠我操心的了,再來個大學生,這不是瞎耽誤工夫嗎?
而且萬一出點啥事,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說話直,也冇太多彎彎繞,直接就把顧慮說了出來。
王德山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也不生氣。
「老董,話不能這麼說。大學生怎麼了?大學生也是勞動人民的一份子,下來鍛鏈,就是要把書本知識和實際勞動結合起來。
閆同誌自己表態了,能吃苦,願意學。你看看他這身板,是那種弱不禁風的樣子嗎?」
他抬手指了指閆解成。